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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若憐本以為她在宮外玩的那些他都不知道,現在才知,她的所有離經叛道的舉動他都知道,所以他今日才會生那麼大的氣,才會讓自己罰抄《女戒》吧。
沈若憐沒出聲。
秋容也怕自己說錯了影響到她的心情,況且主子的事情她一個做下人的本就不應摻和,忙將手裡的襦裙遞過去,岔開話題,“公主換衣裳吧,身上這身一上午都有些皺了。”
沈若憐吸了吸鼻子,點點頭,由得秋容替自己換了衣裳。
穿好了襦裙她才發現,這樣式和料子皆是最時興的,但自己已經許久不在馨和苑住了,為何這裡還有這些衣裳。
她心裡疑惑,忍不住扯著裙擺左右又看了看。
秋容見她這樣,不由問,“怎麼了公主?”
沈若憐搖了搖頭。
恰好這時李福安進來,說太子已經等在馨和苑門口了,沈若憐叫了秋容一道,“走吧,去看看小公主去。”
孫婕妤從月份大了後,便被皇後特許搬到了鳳棲宮來,也方便皇後隨時著人照看。
晏溫因著還有政事在身,過來看了一眼,又吩咐李福安著禮部給公主擬幾個名字後,待了會兒便離開了。
沈若憐和其他人在皇後這裡待著,逗弄了一會兒小公主,又去看了看孫婕妤,直到用了晚膳才從鳳棲宮出來。
天色已晚,今日是出不了宮了,沈若憐隻能在毓秀宮湊合一晚。
今日從一大早就開始忙活,再加上她昨夜沒休息好,沈若憐不到戌時就沐浴完換上了寢衣。
她原本打算從書架上找上一本以前收藏的話本子看,然而路過書桌的時候,視線掃過桌上那本《女戒》的時候,腳步忽然頓住了。
猶豫了片刻,她咬了咬牙,還是決定將今日白天未抄完的那些給抄完,哪怕三遍抄不完,她至少抄完一遍吧,反正就當練練字靜靜心好了,也算是善始善終。
外麵不知何時刮起了風,風裡透著潮氣,呼嘯著往房間裡灌,吹得桌上的書頁和紙張“嘩啦啦”瘋狂翻頁。
緊接著便毫無預兆地落了雨,聽起來雨聲似乎還挺急,豆大的雨點兒打在房簷上“劈啪”作響。
秋容匆忙進來關窗戶,見她坐在桌旁打算寫字,從衣架上取了件外裳披在她身上,又給桌上添了幾盞燈。
沈若憐看了秋容一眼,讓她收拾完和其他下人一道自去睡去,不用再來她這裡伺候了。
秋容有些不放心她。
沈若憐笑著對她揮揮手,“今夜狂風驟雨的,天氣又冷,你快去休息吧,我抄一會兒也就睡了,再說,你不去休息,她們也不能去。”
秋容猶豫了一下,又過去替她將床榻鋪好,一切整理妥當才出去。
打發了秋容,其餘下人也各自睡去,院中很快恢複了寂靜。
沈若憐攏了攏身上披著的外裳,剛拿起筆抄了一會兒書,忽然想起來今日她和白玥薇的課本到底是忘在了東宮。
她看了眼窗戶上被風吹得劇烈搖晃的燈影,決定還是明天出宮前再去拿吧。
又抄了小半刻書,正當沈若憐抄得有些昏昏欲睡的時候,忽聽得門外傳來幾聲極輕的敲門聲。
她筆下動作一頓,整個人瞬間清醒了過來,渾身汗毛都豎了起來。
她膽子小,外麵風雨交加,漆黑一片,半個人影兒都沒,即使關著門窗屋中的燭火都被縫隙裡灌進來的風吹得亂晃,此刻怎可能有人來敲她的門。
沈若憐屏住呼吸,覺得自己定是聽錯了。
然而過了片刻,那敲門聲忽然又響了起來,這次的聲音比方才要大且急切一些。
沈若憐覺得自己全身血液都凝固了,忽然有些後悔方才怎麼就讓秋容去休息了。
她吞了吞口水,在桌上找了一圈,拿了個博山爐握在手裡,大著膽子問了一句,“誰、誰呀?”
敲門聲頓住,片刻後,門外傳來一聲低沉而沙啞的聲音,“是孤。”
聽到晏溫聲音的那一刻,沈若憐說不出自己是什麼心情,但她覺得自己又重新活了過來,反正隻要不是鬼怪就行。
她放下筆,走過去開了門。
冷風裹著雨絲一瞬間從門外灌了進來,桌麵上的紙張“嘩啦啦”吹得亂飛,屋中大半燈燭被吹滅,房間裡頓時變得昏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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