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觀園的女學、女司招人,已然到了如火如荼的地步。
經了前幾日妓女鬨事、夏金桂強勢鎮場的小波折,榮國府特意加派了家丁在側門值守,規矩也定得更嚴,隻許清白人家的女子入園報名,男丁一概不得入內,隻留府中丫鬟婆子打理園內雜務。
連日來,前來求學的姑娘絡繹不絕,上至世家閨秀,下至平民女子,都衝著護國公府的名聲與林蒹葭的謀劃而來,園內日日書聲朗朗,各處館舍都熱鬨非凡,一派蒸蒸日上的景象。
賈赦與林蒹葭雖依舊謹慎,忙著統籌招生事宜、安撫入學女子,看著這般盛景,心底也鬆了幾分,隻道風波已過,萬事順遂。
可他們萬萬沒料到,明麵上的騷亂易平,暗地裡的陰毒棋子,卻早已混進了園子深處。
忠孝親王的毒計,本就是環環相扣。先派妓女攪亂場麵,引開所有人的注意力,即便後來被夏金桂驅散,榮國府上下依舊忙著整頓秩序、安撫離場的良家女子,人手雖多,卻都集中在側門報名處與各館舍,反倒給了暗處可乘之機。
他麾下的死士之中,本就藏著幾名精於偽裝的女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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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日午後,其中一個女孩被特意喚來,臉上抹了些粗灰,頭發鬆鬆挽著,身上穿一身洗得發白的粗布衣裙,懷裡揣著個破布包,哭哭啼啼地跑到大觀園側門前,對著值守的家丁嬤嬤連連磕頭。
她聲淚俱下:“各位姐姐行行好,我爹娘都病著,家裡揭不開鍋了,聽說護國公府林大姑娘開女學,認真的話還有獎勵,我想好好學,換點銀子給爹娘抓藥……”
她生得瘦小,看著不過十三四歲的模樣,眼神怯生生的,透著一股貧苦孩子的可憐相,再加上哭得肩膀直抽,模樣倒也真切,眾人見她可憐,便也將她收進了大觀園。
這女孩正是忠孝親王安插的棋子。進園之後,她故作乖巧,不僅跟著黛玉等人學習,還跟著丫鬟四處打雜,端茶送水、整理庭院,半點不惹眼,很快就熟悉了園內的路徑。
趁著午後眾人倦怠、值守的丫鬟都去前廳幫忙的空檔,她揣著懷裡的東西,專挑僻靜無人的角落走,先鑽進了林蒹葭日常理事的靜室,將巫蠱草人、生辰八字符咒,還有沾了血的邪物,小心翼翼地藏進書架頂層的暗格。
又繞到賈赦偶爾歇腳的沁芳亭花廳,把幾卷寫有悖逆言語的紙劄,塞進了花廳梁柱的隱秘縫隙。
最後,她將剩餘的違禁之物,分別藏進了女學課堂的書桌暗格、女司庫房的柴草堆下,每一處都選得極為隱蔽,既不容易被日常翻查發現,又能在日後被人刻意翻出,坐實罪名。
整個過程,她屏氣凝神,動作麻利,全程避開所有耳目,不過半炷香的功夫,便將所有栽贓之物安置妥當。
隨後,她又混在打雜的人群中,裝作若無其事的樣子,悄悄從側門溜了出去,徹底消失在街巷之中,沒留下半點痕跡。
此時的大觀園裡,依舊是一派熱鬨祥和。
林蒹葭正陪著黛玉、探春打理報名名冊,賈赦也在一旁核對館舍事宜,眾人都沉浸在招生盛事的喜悅裡。
她們全然不知,那幾個看似貧苦無害的女孩,早已把足以讓他們身敗名裂、禍及滿門的禍根,悄悄埋在了庭院的每一處隱秘角落,隻等忠孝親王一聲令下,便要引爆這場栽贓大禍,將林蒹葭與賈赦徹底拖入萬劫不複的深淵。
紫禁城內,暗流早已翻湧到極致,太後與賈元春的聯手毒計,終於到了收網之時。
此前,賈元春收養的年幼孩童,被倉促冊立為皇太子,明麵上是穩固元春地位,實則是緩兵之計。
太後盤算得明白,先讓這孩童占著儲位,等除掉當今皇帝,權柄握在手中,過上兩三年,便尋個由頭廢了小小皇帝,扶自己的親兒子忠孝親王登基,才是最終目的。
而這盤棋最關鍵的一步,便是除掉當今聖上。太後算準了皇帝對賈元春癡心一片、毫無防備,便將一包無色無味、服下即刻暴斃且查不出端倪的毒藥,悄悄交給了賈元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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