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心裡也沒底，知道這事兒大概率是求不下來的，但也隻能硬著頭皮去一趟，總不能看著自己的愛妾哭死吧。
“真的？侯爺你肯去救我弟弟？”張氏淚眼婆娑地抬起頭。
“我不去，誰去？”顧侯爺沒好氣地瞪了她一眼，心裡卻清楚，這一趟去，多半是自討沒趣，可也沒有別的辦法。
他收拾了一下衣冠，故作鎮定地對張氏道：“等著，我去大觀園一趟，看看能不能給你弟弟求個情。但願……他能活著出來吧。”
說罷，他帶著幾個貼身隨從，硬著頭皮，朝著榮國府大觀園的方向去了。
隻是這一路，他心裡都七上八下的，腳步都比平時慢了半拍，完全沒了往日侯府人的囂張氣焰。
不多時，長平侯顧侯爺的轎子便落在了大觀園門前。
下屬連忙入內通報，說長平侯親自到訪。
林蒹葭聽了，想著麵子上總要過得去，便起身親自迎了出去。
隻是她如今已是朝廷欽封三品司法女司司長，一身官袍，不再是尋常閨閣女子。
見了長平侯，隻微微頷首，雙手不輕不重地抱了抱拳，禮數周全卻不卑不亢，開口語氣平穩：“侯爺今日大駕光臨，不知有何貴乾？”
顧侯爺一見她這氣度，再想起京裡流傳的那些事，連忠順親王都被她拿捏，忠孝王成了她手下敗將，太後更是被她氣到昏死過去，腿肚子不自覺就有點發顫。
他心裡打了半天鼓，一邊是哭天搶地的九姨娘，一邊是惹不起的林蒹葭，憋了半天，終是長長歎了口氣，先撿場麵話說：“林大人，是我治家不嚴，管教無方，才讓家裡那不成器的下人在外闖下大禍，驚動了女司，實在慚愧。”
他拱了拱手，語氣放得極低：“還請林大人賞我幾分薄麵，把張虎交給我帶回侯府，我必定親自嚴加處置，給您、給那苦主一個交代，絕不再姑息。”
林蒹葭聽完，淡淡一笑，目光直直看向他，語氣不緊不慢：“侯爺憑什麼覺得，我會同意把人交給你帶回去？”
顧侯爺一噎。
“倘若今日張虎是被五城兵馬司、被順天府拿了，侯爺也會這般上門去要人嗎？”蒹葭步步緊逼，語氣平靜卻字字有力，“還是侯爺覺得，我這司法女司，不過是擺設，管不得這權貴犯法的事？”
她微微前傾一點，目光清亮：“不如請侯爺先給我一個說法，憑什麼？！”
顧侯爺話還沒來得及圓，額頭上的汗已經唰地往下淌，臉漲得通紅，支支吾吾說不出一句整話。
他心裡明鏡似的，今天這事兒，想輕飄飄帶回去，是絕無可能了。
正僵著，忽然從院裡傳來一陣殺豬似的嚎叫，聲音又尖又亮，誰都聽得一清二楚，正是被綁在樹上的張虎。
“姐夫！救我啊！快救我啊！”
“我搶那小娘們，本來就是想送給您的啊！我是想給您弄個第十房姨太太！您忘了？那小娘們長得多俊啊！”
這話一喊出來，滿場瞬間死寂。
顧侯爺身子一僵，眼前一黑，差點當場氣暈過去。
他在心裡破口大罵：這蠢貨！你自己作死便罷，偏要把我也拖下水！
你老老實實認罪，我還能厚著臉皮求個情麵，悄悄把你領回去處置。
如今倒好，當著林蒹葭的麵，直接把“強搶民女孝敬侯爺”這話喊得明明白白，這哪裡是求情，這是把他長平侯府往謀私害民、仗勢欺人的刀口上送！
顧侯爺看著林蒹葭一點點冷下去的眼神，心裡隻剩一個念頭：完了。
就林蒹葭這性子，這眼光，今天他就算把臉磕破，也別想全身而退了。
林蒹葭臉色已經沉了下來，目光冷得像冰，一字一句道：“我還納悶呢，一個侯府管事，哪來這麼大的膽子，敢光天化日之下殺人害命、賣人兒女、強搶人妻？原來根子在這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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