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曆十五年暮春的夜，長安的風裹著寒意，攝政王府外的火把連成一片火海，映得“李”字府匾泛著冷光。劉忠身披禁軍統領的玄甲，手持假傳的“禦賜金牌”，身後是三千全副武裝的禁軍，馬蹄踏在青石板上，震得地麵發顫：“陛下有旨，李瑾勾結吐蕃、意圖謀逆，即刻拿下！反抗者，以謀逆論處！”
王府門內，李瑾握著那杆曾斬回紇的馬槊，槊首“靖安”二字在火光裡閃著銳光。身後，三百邊事學堂的學員列成方陣——有突厥降戶的少年，有禁軍子弟，還有雲州來的老卒，每人手裡握著長刀，雖衣甲不齊，眼神卻比禁軍更堅定：“願隨將軍死戰！”寧安站在他身側，腰間別著那把雲州戰場的匕首，手裡攥著互市商隊的令牌，低聲道：“崔彥已帶著貢品貪汙的證據，從側門往皇宮去了；回紇商隊牽製了東門守軍，撐不了太久，得等他把證據遞到陛下麵前。”
“李瑾！你若識相，便自縛請罪，免得連累王府上下！”劉忠的聲音透過火光傳來，身後的禁軍舉著弩箭，箭尖對準了門內的學員。王硯騎著馬，站在劉忠身側，朝門內高喊：“你父子專權已久，如今證據確鑿，還想抵抗？陛下已下令，若你反抗，便焚了王府，連攝政王一同治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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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瑾冷笑一聲，槊尖指向劉忠：“陛下的旨意？我看是你私吞吐蕃貢品、勾結王硯的偽旨！去年戶部丟失的鎏金器，是不是在你府中？裴文景通回紇的贓款，是不是你分了一半？”這話戳中了劉忠的痛處，他臉色驟變，揮手喝道：“胡說八道！放箭！”
弩箭如雨般射向王府，學員們舉著盾牌格擋，“哐當”聲裡，有人中箭倒地，卻沒人後退——那是突厥降戶的少年，胸口插著箭，仍咬著牙舉著刀：“將軍說……要守大唐太平，我不能退！”李瑾眼底泛紅，提槊衝上前，槊尖挑飛三支弩箭，反手劈向衝進門的禁軍：“今日誰敢闖王府，便用這槊，替陛下清理門戶！”
寧安轉身衝進後院，對著等候的突厥互市衛隊高喊：“劉忠假傳聖旨，圍殺忠良！你們若想回雲州見家人，便隨我守住側門，等崔尚書遞上證據！”衛隊首領是當年被李瑾救下的回紇俘虜，此刻拔刀怒吼：“願隨公主殺賊！”二十名衛隊成員舉著彎刀，堵住側門，與試圖偷襲的禁軍纏鬥起來——他們雖不是正規軍，卻熟悉街巷地形，幾番纏鬥，竟逼退了禁軍。
王府正廳內，李晏卿披著紫袍，站在“雲州山水圖”前，手裡握著當年德宗賜的玉杖。聽聞前院廝殺聲，他卻未慌，隻對侍從道：“把府中存的兵甲分給學員，告訴瑾兒，守住正門，等宮裡的消息——陛下雖被脅迫，卻非昏君，隻要證據到了，定會醒悟。”侍從剛要走，院外突然傳來慘叫，一名禁軍將領渾身是血衝進來，跪在李晏卿麵前：“王爺！劉忠……劉忠要放火燒府！說要‘寧可錯殺，不可放過’！”
“好個‘寧可錯殺’！”李瑾提著染血的馬槊衝進來，甲胄上濺滿了血，卻依舊挺拔，“父親，不能等了！我帶一隊人衝出去，去皇宮見陛下，您和寧安守住王府！”李晏卿卻搖頭，玉杖頓了頓地麵：“一起走！你若孤身衝出去，隻會被劉忠扣上‘逃獄謀逆’的罪名！咱們父子並肩，去含元殿，當著百官的麵，揭穿他們的陰謀！”
此時，側門傳來歡呼聲——崔彥的侍從奔進來，渾身是汗：“將軍！公主！崔尚書把證據遞到陛下麵前了！陛下震怒，已下令拿下劉忠，禁軍將領趙將軍帶著人，正往王府來！”話音未落，府外傳來劉忠的怒吼：“不可能！陛下怎麼會知道？給我燒！燒了王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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