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四海那邊雞飛狗跳的景象相比,歸墟便顯得和諧多了。
和那個生無可戀的太子一比,漢王李秀的日子就舒服多了。
海瑞來到歸墟以後,非但沒有像魏征對待李世民那般,動輒堵在漢王宮中犯顏直諫,反而對李秀極為敬重。
倒不是海瑞突然失去了棱角,恰恰相反,他還是那個剛正不阿、眼裡容不得半點沙子的海剛峰!
隻是,在海瑞看來,李秀實在是一位近乎完美的人王君主!
勤於政事,卻不貪戀權位,體恤百姓,也能明辨是非,願意聽取臣下勸諫,更敢將歸墟真正存在的問題毫無保留地擺在桌麵上。
海瑞提出清查歸墟各域田畝、靈礦與人口,李秀沒有推諉,直接應允。
海瑞想要整頓地方官署,徹查那些借戰功侵吞民產的勳貴,李秀也沒有替任何人求情,隻告訴他,一切依照皇庭法度處置。
若是海瑞偶爾言辭激烈,李秀非但不會動怒,反而會認真聽完,再與張居正、於謙一起討論其中利弊。
麵對這樣一位君主,海瑞這樣的人每天都樂嗬嗬的。
更何況,李秀根本沒有打算將海瑞長期留在漢王宮中。
他很清楚,海瑞這樣的人,若隻是放在中樞議政,整日埋首於卷宗之間,未免太過可惜。
真正適合海瑞的地方,從來不是平靜安穩的朝堂,而是那些皇庭政令難以真正抵達的偏遠疆域!
是那些地方勢力盤根錯節、官吏上下勾結的險惡之地,是那些底層生靈有冤無處訴,有苦無人知的藏汙納垢之所!
因此,海瑞來到歸墟不久,李秀便作出了安排,他要讓海瑞代替自己,巡狩歸墟萬域!
出發那日,漢王宮外雲海翻騰。
一艘沒有多少華麗裝飾的巡天樓船懸浮在半空,船頭高掛人族皇庭與漢王府的旗幟。
隨行者不多,除去少數負責保護海瑞安全的精銳將士,便隻有幾名熟悉歸墟各域情況的官吏。
海瑞站在樓船前方,身穿一襲樸素官袍。
李秀親自前來相送,他沒有戴那張常年遮掩麵容的麵具,眉眼之間依舊帶著溫和笑意。
海瑞看著那張與人皇天帝近乎一模一樣的麵容,神情難免有些拘謹,連腰背都比平時挺得更加筆直。
“殿下留步,臣此次巡狩歸墟,必會查清各地積弊,將所見所聞如實上奏,無論涉及何人,臣都絕不會徇私!”
李秀沒有立刻回答,他隻是望著海瑞,沉默片刻,忽然上前一步,緊緊握住了海瑞的手。
“先生!”
這一聲先生,情真意切。
海瑞身體微微一震,李秀雙手握著他的手,目光認真而鄭重。
“歸墟萬域看似繁華,實則疆域太過遼闊,孤坐鎮漢王宮,能夠看到各域送來的奏疏,能夠看到官署記錄的賦稅與人口,卻未必能夠看到最底層生靈真正經曆的一切。”
“有些官吏會欺上瞞下,有些新滋生的地方勢力會壟斷靈礦與土地。”
“還有些昔日立下過戰功的勳貴,打著人族皇庭的旗號侵占民產,卻將自己的一切罪過都遮掩在功勞之下。”
李秀的聲音越發低沉。
“那些距離漢王宮太遠的地方,那些藏汙納垢的地方,那些人族皇庭光輝尚且無法真正照耀的地方……”
他注視著海瑞的眼睛,一字一頓道。
“孤便拜托先生了!”
海瑞瞳孔微微顫動。
李秀用力握緊他的手。
“先生此去,不必顧忌任何人的身份,也不必顧忌任何勢力的臉麵,凡侵占民產者,查!凡貪贓枉法者,辦!”
“凡借皇庭之名欺壓萬族百姓者,無論他是人族還是亞人,無論他背後站著誰,一律依照皇庭法度嚴懲!”
“若有人阻撓先生,便讓他來找孤!若有人搬出昔日功勞,便告訴他,皇庭從不會虧待功臣,卻也絕不允許任何人以功勞抵消罪過!”
說到這裡,李秀從腰間取下一枚黑金令牌,親手放入海瑞掌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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令牌刻著一個‘漢’字。
“從今日起,先生代孤巡狩歸墟萬域,所至之處,如孤親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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