副宗主李光石的靜室內，檀香嫋嫋，卻壓不住空氣裡一絲焦躁的氣息。
發展推廣部首席長老郭敏智，一張國字臉繃得鐵緊，他將一枚數據晶片重重拍在桌上。
“副宗主，你看看！這就是昨晚那群小崽子的傑作！”
晶片在桌麵上投射出立體的光影，正是廣場音樂晚會的熱鬨場景，楊翼的身影在其中尤為清晰。
“一夜之間，宗門內部網絡的支持率超過了七成，連帶著我們幾個反對派的聲望都跌了兩個點。”
郭敏智的聲音裡壓著火。
“這已經不是簡單的胡鬨了，這是在動搖宗門規矩，在挑戰高層權威！”
李光石端起茶杯，輕輕吹開浮葉，動作不疾不徐。
他甚至沒有看那份數據。
“敏智，稍安勿躁。”
郭敏智的火氣被這盆溫水澆得不上不下：“副宗主，現在不是喝茶的時候！楊翼他們昨晚的作為，完全是無組織無紀律的典型！我們必須立刻做出反應，以宗門法規嚴懲，殺一儆百！否則，人人都效仿，宗門還如何管理？”
李光石終於放下茶杯，抬起頭。
“我並非想搞垮宗門，這樣對我們弊大於利。”
他的話很平淡，卻讓郭敏智的激動瞬間凝固。
“我和宗主，主要是道不相同，發展理念有別。未來的宗門，必將是我們兩人理念的碰撞，而不是靠這種小打小鬨定輸贏。”
郭敏智愣了一下，隨即明白了李光石的意思。
這是路線之爭，不是街頭鬥毆。
但他仍有不甘：“可放任楊翼這種人，就是在漲宗主的氣焰！君子困於道，要達到目的，有時候唯有不擇手段。”
李光石笑了，笑得似乎高深莫測。
“為什麼？”郭敏智不解，自己可是他欽點的心腹大將啊。
“雖然他們的做法我不是很讚同，有些粗糙，但他們的出發點很好，其心可嘉。”
李光石站起身，走到窗邊，看著外麵飛梭穿行的景象。
“你看，現在外麵誰在罵他們？沒有。宗門內的弟子們呢？把他們當成了英雄。就連那些一向古板的老家夥們，這次也大多保持了沉默，甚至有人公開讚許。”
他轉過身，直視郭敏智。
“這個時候，誰跳出來懲罰楊翼，誰就是與整個宗門為敵。我們要做的是順應潮流，而不是逆流而上。”
“難道就這麼算了？”郭敏智的想法是殺雞儆猴。
“這麼算了。”李光石的笑容裡多了一絲深意，“但不是現在。宗主喜歡用這種天真又熱血的棋子，我們就讓他用。”
“棋子，用得好了是助力，用得不好，可是會砸了自己的腳。”
“宗主以為他掌控了一切，我們就讓他繼續這麼以為。”
李光石重新坐下，為郭敏智添了杯茶。
“我們要做的是，等。等這顆棋子，自己走出一步臭棋。”
同一時間，宗主辦公室。
牆上巨大的光幕上，正循環播放著媒體對廣場音樂晚會的新聞報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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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迅靠在寬大的座椅上，眼角擒笑，內心歡愉。
楊翼這小子，真是個意外之喜。
雖然他的計劃因此受到了些許的妨礙，但楊翼等人的所作所為，卻實實在在深得人心，也贏得了大多數宗門長老的讚許。
這股民意，是他接下來最需要的武器。
“此子心性雖純樸，然缺乏社會智慧。”
春迅的唇邊逸出習慣性的微笑。
這樣的棋子，最好用，也最危險。
用好了，能撬動泰山。
用不好，也會引火燒身。
不過，他有信心駕馭。
真正讓他感到頭疼的，是另一個人。
主教練，彭桐。
他本人和李光石，都曾在不同場合，用不同方式暗示過彭桐。
希望他能“做出正確的選擇”。
但彭桐恍若未聞，油鹽不進。
他就像一台精密的機器，每天隻做一件事，訓練，訓練，再訓練。
對高層的一切風吹草動都視而不見，頑固地保持著他那可笑的“中立”。
有時候，不想站隊本身，就是一種站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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