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梭洲際飛車的艙室內彌漫著一股沉悶而煩躁的氣息。平穩得近乎靜止的飛行,讓窗外的雲海都顯得單調乏味。近三萬公裡的距離,六天,整整六天的密閉航程,足以磨掉任何人的新鮮感。起初幾天,球士們還興致勃勃地聚在一起打牌、看片,可現在,連最新上映的功夫大片都引不起絲毫波瀾。
“耿副宗主,還有多久啊?我感覺我屁股都要坐出痔瘡了。”一個年輕球士哀嚎著,將腦袋耷拉在桌板上。
副宗主耿紹放下手中的宗門卷宗,揉了揉太陽穴,苦笑道:“快了,再有半天就進入黃炎島空域了。大家再忍耐一下,這次行程確實辛苦大家了。”
前排,副宗主李光石冷哼一聲,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到大家耳中:“辛苦?我看是瞎折騰!為了一個排名第四十的吳山門,包下最貴的洲際飛車,來回耗費十二天,花費的錢都夠我們多買兩個有潛力的年輕球士了!春迅宗主這次,真是被感情衝昏了頭!”
幾位長老麵麵相覷,不敢接話。誰都知道,李副宗主從一開始就極力反對這場友誼賽,認為這是純粹的資源浪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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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翼獨自坐在艙尾,將這些議論儘收耳底。他望著窗外一成不變的雲層,心中五味雜陳。“自己是不是真的太任性了?為了個人懷舊的情愫,就讓宗門付出如此大的代價。極力撮合這場比賽意義何在?春迅宗主頂著巨大的壓力拍板決定,比賽萬一搞砸了,我楊翼豈不是成了宗門的罪人?”
可一閉上眼,那一張張熟悉的麵容便不受控製地在腦海中浮現。優柔寡斷卻一心為公的門主欒傑;一腔熱情而固執己見的毛副門主;足智多謀、富有遠見的聶帆教練……以及,魏齡那張總是掛著壞笑的臉,李超誠摯的擁抱,顏好鎮定的神情......
最後,一張嫵媚動人,眼波流轉間皆是風情的臉龐定格在腦海中——莫莉。那個總是在自己最疲憊時遞上一杯溫水,用柔軟的指尖為自己按摩放鬆的女人。一想到她,楊翼的心就變得複雜起來,頌黛不在,此次最想見到的是她,最不想見到的也是她。
終於,飛車緩緩降落在蓬山城的專用空港。當楊翼踏上這片熟悉的土地,呼吸著略帶濕潤的空氣時,一種難以言喻的歸屬感瞬間將他包裹。
招待宴會上,楊翼隻說了一句話:“很高興又回到了我另一個家。”一切儘在不言中。
比賽當天,吳山門彩虹體育場座無虛席。六萬名主場球迷將看台擠得水泄不通,到處都是鵝黃色的海洋。他們手中的橫幅和旗幟彙成了彩色的洪流。“歡迎楊翼回家!”“蓬山城永遠的驕傲!”“楊翼,我們永遠支持你!”各種複雜而矛盾的標語在風中獵獵作響,而一張寫著“楊翼,今天你是吳山門的敵人。”橫幅掛出不到五分鐘就匆匆收起。
當現場主持人用激昂的聲音喊出“光泊宗,八號,楊翼”時,整個體育場先是陷入了一瞬間的寂靜,隨即爆發出雷鳴般的掌聲和歡呼。這掌聲裡,有懷念,有祝福,也有作為對手的警惕和不甘。球迷們的心情複雜到了極點,他們親眼見證了這個少年從一個默默無聞的小球童成長為萬眾矚目的新星,他曾是他們最大的希望和歡樂源泉。可現在,他穿著對手的球衣,站在了他們的對立麵。
楊翼站在球員通道口,聽著這熟悉的歡呼,眼眶有些發熱。他向著看台深深鞠了一躬,除了感謝,還是感謝。
理療院專屬的看台上,莫莉一襲紅裙,在人群中格外惹眼。她沒有像其他人那樣歡呼或呐喊,隻是靜靜地坐著,一雙美目從楊翼出現的那一刻起,就再也沒有離開過他。他似乎更高了,也更壯實了,眉宇間褪去了幾分青澀,多了幾分堅毅。紫色圓點衫的球衣穿在他身上,竟也該死的帥氣。莫莉的目光像兩道無形的探照燈,投射著心中的酸澀與驕傲。
比賽在下午三點半開始,光泊宗強大的整體實力立刻顯現出來。楊翼沒有絲毫的放水,他用最職業的態度對待這場比賽。上半場第十五分鐘,他在中場接到球,連續晃過兩名吳山門的防守球員,隨即送出一記精準的直塞球,齊遠心領神會,高速插上形成單刀,輕鬆推射破門。0:1,光泊宗取得領先。
齊遠很識相,隻是象征性地和楊翼擁抱了會。
看台球迷沒有鼓掌,也沒有噓聲,詭異地安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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