衝刷而下!
“退軍!!快退!!”忽必烈大驚失色,淒厲地吼道。
但,一切都來不及了。
水火無情,豈是人力可擋?
眨眼之間,洪峰已至。那看似堅固的七座浮橋,在咆哮的洪水麵前脆弱得如同紙糊一般。
“哢嚓轟!”
木屑紛飛,浪花滔天。七座浮橋瞬間崩解,浮橋上正擁擠著的一千多名蒙古士兵,甚至來不及發出慘叫,便被卷入了滔滔渾水之中,瞬間不見了蹤影。
河水暴漲,渾濁的浪頭拍打著兩岸,將原本的通途變成了一道不可逾越的天塹。
“遭了————中計了!”
忽必烈麵色慘白,死死地抓著馬鬃,眼圈都紅了。
“我的大軍————我的老四啊!”
這一刻,這位梟雄的心情徹底沉入了穀底,一股前所未有的寒意從腳底直衝天靈蓋。
他發現自己還是小瞧了天下英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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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能想到水淹清水城,張鈺憑什麼想不到利用洪水截斷他的大軍?
隻是這洪水到達的時間也掐的太巧妙了,不在忽必烈的能力範圍內。應該是元軍人才濟濟,加上張鈺用兵如神,才造成了這個效果。
怎麼辦?
忽必烈心中飛速盤算。經過之前的廝殺,他摩下兩萬五千多大軍,此時隻剩下不到兩萬兩千人。
其中大概一萬精銳,包括他寄予厚望的四子那木罕,已經過河,陷在了對岸。
一千多人剛才葬身洪水。
而他身邊,這一萬左右的兵馬,被狂暴的洪水死死擋住。
眼前的洪水湍急如沸,短時間內根本無法重新架設浮橋,哪怕是用羊皮筏子強渡也是送死。
很顯然,張鈺要利用洪水阻隔援兵的絕佳時機,集中城內優勢兵力和城防設施,將過河的那一萬孤軍徹底吃掉!
忽必烈心中湧起一股深深的無力感。
現在,他隻能向上長生天祈禱,祈禱他的四兒子那木罕足夠英明果斷,祈禱那一萬過河的大軍足夠悍勇,能夠堅持到洪水退去的那一刻。
否則————
他的過河大軍,他最看好的繼承人,今日就要全都折在這裡了!
戰況迅速向忽必烈不想看到的情況滑落。
清水城內,殺聲震天,卻已不再是蒙古人熟悉的獵殺節奏,而是變成了獵物落入陷阱後的絕望哀嚎。
那木罕率領的三個精銳千戶,大部已經衝入城門,沿著寬闊的主街一路狂飆。
正在這時,異變突起!
轟隆隆~~
隨著幾聲巨響,從主街兩側的丁字街口中,猛然衝出了七八輛裝滿了乾柴薪草的大車。
那木罕瞳孔一縮,猛勒韁繩:“籲—!”
戰馬人立而起。
就在這電光火石之間,大車上堆積如山的乾柴已被引燃。那不是普通的柴火,上麵早已布滿了油脂和硫磺。
“轟!”
火光衝天而起,瞬間形成了一道一丈多高的火牆,熱浪逼人,攔住了那木罕的大軍。
嗆人的硫磺味瞬間彌漫整條街道。
“中計了!後撤!快後撤啊!”那木罕淒厲地大吼。
但,這裡是早已設計好的修羅場,哪有後路可言?
主街兩側的民居院落中,早已標定好射擊諸元的拋石車們幾平同時發難,無數黑點呼嘯著劃過天空,狠狠砸向擁擠在街道上的蒙古騎兵。
啪!啪!啪!
那是裝滿猛火油的陶罐碎裂的聲音。黑色的粘稠液體四處飛濺,沾在人身上、馬身上,甚至流淌在青石板路麵上。
緊接著落下的就是震天雷。
轟!轟!轟!
劇烈的爆炸聲在主街回蕩,震耳欲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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