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辰關於重啟部分“昆侖”節點進行意識實驗的提議，在指揮中心內部引發了激烈的爭論。
“太冒險了！”負責網絡安全的委員立刻反對，“‘昆侖’是邏輯病毒的重災區，我們好不容易才將其大部分隔離！現在主動重啟，等於打開潘多拉魔盒！如果實驗過程中認知危害擴散，甚至汙染了參與實驗者的意識，後果不堪設想！”
“但這是我們目前唯一可能找到反擊手段的途徑！”林知夏支持葉辰的觀點，“敵人的攻擊直指物理規則和信息邏輯，常規手段已經無效。唯一能與之對抗的，似乎隻有我們集體意識中蘊含的、那種能夠短暫乾擾規則的力量！我們需要理解它，引導它，強化它！”
“可是能源供應怎麼辦？”另一位負責後勤的委員提出了最現實的問題，“全球電網已經不穩定，多地輪流停電。維持‘昆侖’主服務器運行，尤其是進行高強度的意識交互實驗，能耗巨大！我們現在哪裡還有多餘的能源？”
這確實是個致命的問題。能源，是現代文明的血液。
仿佛是為了印證這位委員的擔憂，指揮中心的主屏幕一側，突然彈出了數個紅色的緊急能源警報。
“報告！位於同步軌道的‘光耀-1號’、‘光耀-2號’大型太陽能電站，輸出功率急劇下降！”
“位於水星軌道附近的‘日冕’級太陽能收集陣列群，超過60%的單元失去聯係！剩餘單元輸出功率波動異常！”
“地月空間的多處能源中繼站報告，接收到的太陽能強度出現無法解釋的衰減！”
一係列噩耗接踵而至。眾人立刻調取相關區域的監測畫麵。
隻見那些如同巨大翅膀般展開在太空中的太陽能帆板，表麵原本應該高效吸收光能的納米材料，此刻仿佛蒙上了一層無形的陰影，光電轉換效率斷崖式下跌。更詭異的是，在一些帆板上，竟然開始凝結出不應該存在於真空環境下的、閃爍著金屬光澤的**冰晶**？仿佛連光能本身，都在被某種規則“凍結”或“折射”。
“是熵增逆轉區域的影響！”一位物理學家失聲道，“它不僅直接崩解物質，其散發出的規則擾動，還在大範圍地影響能量傳遞和轉化效率！光速……可能在某些路徑上被改變了？或者光子本身的性質受到了乾擾？”
太陽帆板失效！這對於嚴重依賴太陽能的人類文明來說，無疑是雪上加霜。聚變能源雖然強大，但其原料運輸和電廠本身也需要龐大的能源體係支撐，太陽能一直是不可或缺的補充和基礎保障。
“全球綜合能源儲備下降至警戒線45%，並且仍在快速下跌！”能源部門的彙報讓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照這個趨勢，別說維持“昆侖”進行實驗，就連基本的生命維持係統、防禦體係的能耗，都快要無法保證了！
內憂外患，能源危機如同最後一根稻草，壓得人喘不過氣。
指揮中心內，陷入了短暫的沉默，隻有各種警報聲在無情地鳴響。
葉辰閉上眼睛，手指用力按壓著太陽穴。壓力如同實質的山巒，壓在他的肩上。他是領航員，是文明的舵手，在所有人都可能絕望的時刻，他必須做出決策，必須找到那條隱藏在絕望中的細微生路。
他回想起“火種”係統中那個標記著【禁忌】的數據包，裡麵提及的“現實定義屏障”，其核心在於“共識”，在於對“何為真實”的集體確認。這需要龐大而協調的意識活動作為基礎。
他又想到月球基地湮滅前，火星軌道附近因強烈求生意誌而產生的抵抗。
想到“廣寒-中轉站”乘員們在最後時刻，那短暫延緩崩解的千分之三秒。
希望，一直都在，隻是微弱如風中殘燭。
他猛地睜開眼，目光中重新燃起決然的火焰。
“我們沒有選擇。”葉辰的聲音不高，卻清晰地壓過了所有警報聲，傳入每個人耳中，“坐以待斃，能源耗儘，規則被改寫，同樣是死路一條。放手一搏，或許還有一線生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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