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監督者協議”提供的信息和選項,如同在黑暗的迷宮中央點亮了一盞搖曳的燈,雖然光芒有限且伴隨著陰影,但終於照亮了前方的幾條岔路。
葉辰第一時間召集了最核心的決策層——林知夏、軍事委員會臨時負責人(接替顧燁)、伏羲、以及少數幾位絕對可靠的高級戰略家和科學家。會議在“燭龍”基地最深處、經過伏羲和多重現實錨定場加固的密室進行。
葉辰簡要傳達了“火種”係統的真相(隱去部分可能引發恐慌的細節,如“樣本”、“園丁”等擬人化描述,代之以“遠古守護文明遺產”和“文明多樣性保護協議”),並重點介紹了協議解鎖的三個輔助選項。
選項一和選項二,相對“溫和”。坐標庫能極大優化“定風珠”網絡的部署效率和防禦縱深;弱點數據庫則能提供更精準的打擊指導,相當於從“乾擾騷擾”升級到“精準外科手術”。這兩項是所有人都支持的,立刻被安排落實。
爭論的焦點,集中在選項三——“有限度的‘現實定義權限’臨時租賃協議”。
“修改局部物理常數或信息規則……哪怕是暫時的、極小範圍的,這已經是近乎‘神’的領域了!”一位資深物理學家既興奮又恐懼,“如果我們能短暫地讓‘觀察者’錨點周圍的強相互作用失效,或者讓它自身信息結構的加密規則出現邏輯悖論……那可能瞬間癱瘓甚至摧毀它!”
“但代價呢?”林知夏保持著冷靜,“協議明確提示‘風險極高’、‘副作用未知且可能致命’。消耗‘火種’終端本體能量和本宇宙局部時空穩定性……這是什麼意思?‘火種’終端會不會因此損壞或失效?我們所在的這片空間,會不會留下永久性的創傷,甚至……引發不可控的維度坍塌?”
“而且‘使用次數嚴格限製’,”軍事負責人麵色凝重,“這意味著我們可能隻有一次,最多兩三次機會。必須用在刀刃上,確保一擊必殺,或者至少創造決定性的勝機。否則,就是浪費了這最後的‘救命稻草’,還可能帶來無法承受的反噬。”
伏羲的聲音在意識層麵響起,它已經初步分析了協議中關於此項技術的技術原理描述(極度簡略):【該技術原理類似於超限度的‘微光’實驗,但能量級和規則操控深度呈指數級放大。其本質是臨時調用‘火種’終端與宇宙底層信息架構的深層連接,以終端本身為‘支點’和‘放大器’,強行在目標區域‘覆蓋’一段新的、短暫的規則代碼。副作用可能包括:終端核心過載永久性損傷;局部時空結構因過度扭曲產生‘信息疤痕’或‘規則湍流區’;操作者意識因承載過高維信息衝擊而受損;以及……可能吸引其他高維存在的‘注意’。】
每一條副作用,都令人心驚肉跳。
“吸引其他高維存在的注意……”葉辰重複著這句話,眉頭緊鎖。這無疑是最不可控的風險。宇宙中顯然不隻有“觀察者”和“火種”的創造者。萬一引來了更不可理喻、更強大的存在呢?
會議陷入了長久的沉默。這是一場豪賭,賭注是文明延續的最後希望與可能招致的更可怕的毀滅。
“我們……還有別的選擇嗎?”良久,一位戰略家低聲問道,打破了沉默,“依靠‘定風珠’網絡和優化後的騷擾戰術,我們或許能再堅持一段時間,但能堅持多久?‘觀察者’雖然被乾擾,但其本體(高維根係)依然龐大,它在適應,在調整。顧燁統帥用生命換來的窗口期正在流逝。一旦它完成調整,或者被我們的騷擾徹底激怒,動用我們尚未知曉的更高層級的‘清理協議’……我們還能擋得住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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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一個殘酷的現實。目前的戰術,隻是拖延和騷擾,無法從根本上解除威脅。時間,並不站在人類這邊。
“或許,我們可以先嘗試一次低功率的、目標明確的‘權限’使用。”另一位科學家提議,“不直接攻擊錨點核心,而是用來強化我們的某個關鍵行動,比如,為一次決定性的滲透或信息注入創造絕對安全的通道,或者短暫地‘固化’一片高維‘淺灘’,建立我們的前哨站?”
這個折中方案聽起來更穩妥,但同樣存在風險,且可能浪費寶貴的次數。
葉辰的目光掃過在場每一個人,最後停留在林知夏擔憂的臉上,又看向伏羲那平靜的光輝。
“我們需要更多數據來評估風險,也需要一個萬無一失的攻擊方案。”葉辰最終開口,聲音帶著決斷後的沉穩,“伏羲,你與‘火種’終端連接最深,嘗試在不觸發‘權限’的前提下,進一步解析這項技術的具體能級範圍、可控精度、以及副作用的概率模型。我需要儘可能量化的風險評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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