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剛蒙蒙亮，石屏縣就被一層薄薄的霧氣籠罩著。青石板鋪就的街道濕漉漉的，反射著微弱的天光。空氣中彌漫著淡淡的米香和牲畜的氣味，混雜著遠處茶館傳來的模糊人聲。
街邊的老屋，飛簷翹角，黛瓦白牆，在晨霧中顯得有些朦朧。
幾戶人家已經起了，門“吱呀”一聲打開，露出裡麵昏黃的燈光，一個年輕人提著竹籃，準備去城中心的集市。
這位日本特工，化名“田中一郎”，穿著一身半舊的、略嫌寬大的本地布衣，頭戴一頂灰色的氈帽，帽簷壓得很低，遮住了他半邊臉。
他身材中等，腳步輕快，像是在這裡生活了很久的本地人，但那雙眼睛，卻始終警惕地掃視著四周，與周圍悠然自得的人們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他昨天在石屏縣火車站下了車，此刻正沿著一條偏僻的小巷，小心翼翼地向縣城中心走去。
田中一郎的目的很明確：收集關於滇越鐵路、石屏作為交通節點的重要性、當地駐軍情況以及民眾對時局的態度等情報。
他知道，直接詢問是行不通的，必須融入當地，像一條泥鰍一樣，在看似平凡的日常中摸清底細。
他首先來到了城中心的集市。這裡人頭攢動，熱鬨非凡。賣菜的、賣肉的、賣雜貨的、算命的、唱曲的，應有儘有。空氣中彌漫著各種叫賣聲和討價還價聲。
田中一郎裝作一個來趕集的“外地客商”，手裡提著一個布袋，裡麵裝著幾斤剛買的豬肉，混在人群中，一邊“不經意”地聽著人們的談話，一邊用眼睛觀察著周圍的環境。
他聽到有人在議論今年的收成，有人在抱怨物價上漲，也有人在談論著遠在北方的時局，但大多語焉不詳，帶著一種聽天由命的淡漠。這讓他有些失望，但也更加謹慎。
他注意到，集市入口處站著幾個穿著灰色製服的保安團士兵，他們雖然看似鬆懈，但眼神卻很銳利，不時地掃視著過往的行人。
田中一郎沒有久留，他裝作對某個攤位上的貨物感興趣，與攤主閒聊了幾句，打聽了去往縣城裡幾家有名的客棧的路。然後，他混在人群裡，離開了集市。
中午時分，田中一郎在一家不起眼的、隻賣幾樣家常小菜的小飯館裡吃了午飯。
飯館裡隻有幾個本地人在吃飯，老板娘是一個中年婦人，臉上帶著風霜，但眼神還算靈活。
田中一郎要了一碗米線，就著一點小菜，慢慢地吃著，同時觀察著飯館裡的人和老板娘的反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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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注意到，飯館的牆上貼著幾張泛黃的報紙，其中一張是《雲南日報》，上麵刊登著一些關於“攘外安內”的社論，但內容已經被油漬和灰塵覆蓋，模糊不清。
老板娘在旁邊收拾碗筷，偶爾會抬頭看看他這個“外地客商”。
吃完飯，田中一郎沒有立刻離開，而是坐在那裡，裝作休息，繼續觀察。他看到幾個保安團的士兵走了進來，他們一邊吃飯，一邊低聲交談著什麼。
田中一郎豎起耳朵，試圖聽清他們在說什麼，但他們的聲音很低，而且夾雜著一些本地俚語，他隻能捕捉到零星的幾個詞語，比如“巡邏”、“邊界”、“日本人”……
這讓他心中一凜，日本人？他們在這裡提到了日本人？田中一郎更加警覺了，他不動聲色地繼續聽著，但那幾個士兵似乎察覺到了什麼，很快就停止了交談，埋頭吃飯。
田中一郎在街上遇到了知世，他開口問：“小女孩，我來到石屏縣已經有些日子了，但還不太了解這裡。你能不能告訴我，石屏縣有什麼特別的地方嗎？”
知世聽到田中一郎的問題，眼睛裡閃過一絲亮光，似乎對這個問題很感興趣。她想了想，然後認真地回答道：“嗯……石屏縣啊，那可多了去了！”
她頓了頓，接著說：“首先，我們石屏縣可是有名的‘文獻名邦’呢！這裡的人可聰明了，出了好多好多讀書人，還有詩人呢！我們石屏縣的孔廟可是很大的，每年都要舉行盛大的祭孔儀式，可熱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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