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啟皇朝秋獵大典,獵場之外,旌旗如林,遮天蔽日。
權貴們的華蓋馬車如湧動的彩雲,連綿不絕。空氣中,脂粉的甜香、香料的馥鬱與遠方傳來的獸吼腥氣相互交織,勾勒出一幅繁華而又暗藏躁動的畫卷。
蘇沉舟身著一身低調的玄黑勁裝,身姿筆挺如鬆,氣息內斂似淵。
他的目光平靜而深邃,如同一頭蟄伏的凶獸,審視著周圍喧囂的人群。
對於秋獵,他本興致缺缺,但武院的強製要求,以及他內心深處的直覺——這魚龍混雜之地或許能尋得“噬界標記”或“星辰噬麵徽”的蛛絲馬跡,讓他不得不踏入這場盛會。
血仇如同附骨之蛆,任何可能的線索他都絕不容錯過。
“哇哈哈哈!沉舟!雨柔!快看那頭‘裂地犀’;那角,夠不夠霸氣?老子要是獵到了,就掛武院大門上,看誰還敢斜眼看咱兄弟!”
靈風身著一身騷包至極的火紅獵裝,整個人仿佛一團燃燒的人形火炬,一邊大聲叫嚷,一邊唾沫橫飛,聲若洪鐘,引得周圍一眾貴族子弟紛紛側目,鄙夷之色毫不掩飾。
雨柔無奈地扶了扶額頭,她身上的青綠獵裝愈發襯得她靈秀動人。她低聲嗔怪道:
“靈風!裂地犀那可是地階妖獸,又不是你家後院的大鵝,說獵就能獵到的?還有,你穿這麼紅,是生怕那些妖獸找不到活靶子嗎?”
她看似隨意地四處張望,眼神卻極為機警,突然,她微微側身,低聲提醒蘇沉舟:
“沉舟,三點鐘方向,那個穿金甲的,是鎮獄將軍家的金煥,他看我們的眼神不太對勁。”
蘇沉舟目光微微一凝,順著雨柔示意的方向看去,果然瞧見被一群狗腿子簇擁著的金煥,正用一種充滿不屑與譏誚的眼神,如打量垃圾般掃視著他們。
蘇沉舟低聲回應道:
“知道了。靈風,收斂點,別忘了我們來這兒是‘釣魚’的,可不是來當猴戲供人觀賞的。”
靈風大大咧咧地一把摟住蘇沉舟的肩膀,那股子蠻勁差點讓蘇沉舟一個趔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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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滿不在乎地說道:
“怕啥!有兄弟在,神擋殺神,佛擋殺佛!今天咱就橫掃這獵場,讓這群鼻孔朝天的廢物好好見識見識,到底誰才是真正的天驕!”
他的嗓門不僅沒小,反而更大了些,挑釁的意味十足,就差直接指著金煥的鼻子叫板“來戰”了。
三人剛踏入外圍叢林,那如同毒蛇吐信般刺耳的嗤笑便鑽入耳膜:
“喲!這不是武院那三個‘噬界豬玀’嗎?怎麼,被圈養的祭品也有資格出來放放風了?是打算來給本少爺的獵犬當開胃點心,還是來撿我們不要的骨頭渣子?”
金煥身著一身金光閃耀的軟甲獵裝,頭戴紫金冠,在陽光的映照下,晃得人眼睛生疼。
他故意將“噬界豬玀”這四個字喊得震天響,如同將一把淬毒的匕首,狠狠地刺向蘇沉舟內心深處最隱秘的傷口。
刹那間,周圍的空氣仿佛瞬間凝固,無數道目光如聚光燈般聚焦過來,其中有好奇、有鄙夷、更有幸災樂禍。
靈風瞬間暴跳如雷,雙眼赤紅似血,拳頭捏得“嘎嘣”作響,怒吼道:
“金煥!我操你祖宗!有種你再把剛才的屁放響點,老子今天要是不把你屎打出來再塞回你嘴裡,老子就跟你姓。”
他猛地向前踏出一步,地麵都微微震顫,那狂暴的氣勢嚇得金煥身旁的幾個狗腿子臉色慘白,連連後退。
“嗬,說你們是豬玀又怎樣?”
金煥揚起下巴,眼中滿是輕蔑,手中的馬鞭輕佻地指向蘇沉舟,繼續嘲諷道:
“尤其是你,蘇沉舟!一個喪家之犬,靠著些邪魔歪道在武院混日子,還真把自己當成個人物了?在本少眼裡,你連給我提鞋都不配;聽說你全家死絕,連個收屍的人都沒有,嘖嘖嘖,真是個可憐蟲!”
“喪家之犬”
“邪魔歪道”
“全家死絕”!
每一個字都如同燒紅的烙鐵,狠狠地燙在蘇沉舟的心尖上。
壓抑已久的怒火,如同即將噴發的火山,在他心中洶湧翻騰。
他深吸一口氣,強壓下那幾乎要失控的殺意,伸手攔住暴怒的靈風,聲音冷得如同萬年玄冰:
“金煥,就算你吠得再凶,也改變不了你隻是一條隻會狺狺狂吠的看門狗的事實。若你想證明自己不是個廢物,獵場上見真章。現在,給我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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