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德經》中有一句話,反者道之動,弱者道之用。可以理解成所有事物都會發展都會經曆對立統一的過程,任何事物發展到最高峰,都會物極必反,再次走到自己的對立統一麵,因為變化是循環往複的,而非單向直線運動。但我們強大的時候要學會謙虛謹慎,做好每一件事,我們弱小的時候也要學會謙卑,放低身段,做好每一件小事,萬事萬物都有它存在的意義,都有其對立統一的一麵,而為什麼有時我們可以利用看上去弱的力量戰勝遠比自己強大力量呢?總結來說,弱之狀態是事物生成和發展的初級,是一切的開始,強大則是另一個開始。
就如曾經的北境是多麼的強大,冰海也曾是它的附屬國,實力範圍接近八百多萬平方公裡,人口過億。但就是這樣強大的一個勢力,甚至可以說是一個帝國,在與白山黑水的一戰中分崩離析。是北境損失太過慘重嗎?看看現在北境各個勢力的實力可以看出並非如此。那時的北境並沒有看清自己,沒有做好一個龐大帝國該做好的每一件事,過度的自信蒙蔽了它的雙眼,即便沒有白山黑水,換做其他勢力給予它一次重創,那麼北境分裂的曆史依舊會重演。反觀黑殤城,曾經隻是一個被當做後勤中轉城市的存在,在逐鹿天下的過程中,以小博大,以弱勝強,硬生生打下了整個青州,成為了東方大陸最強大的五個勢力之一。但今天的黑殤城又何嘗不像曾經的北境呢?多權分立,機構重合,軍事化嚴重,民生經濟落後,在這裡軍功似乎是唯一升遷的通道。曾經的領導者也想過遏製階級對立的發生,甚至於不願稱帝,還是以城主自居,高築牆,廣積糧,緩稱王,不過隻學到了皮毛。
黑殤城的管理機構在外界看來就是個不折不扣的笑話。內閣管理整個勢力的事務,但又多了個監天司挾製,還有城主府、副城主府參與。軍方設立了總參謀部,邊軍還獨立其外,隻有神威司才可以挾製雙方,就像古代軍隊裡那些太監監軍一般。有了警察局,還要設置治安處,上麵還有個平策司,有了案件,到底是警察局管還是治安處管,還是全權交給平策司。還有那個水鏡司,到底是懸在自家人頭上的達摩克斯之劍,還是橫在敵人脖頸上的屠刀,誰也說不清。然而林林總總這麼多的部門,互相爭權奪利,部分業務工作重疊,內耗浪費資源嚴重,卻沒有一個人提出反對意見,因為裡麵涉及著太多的利益。而一個勢力最重要的民生、經濟、科研等,卻沒有一個專門的部門管理,依靠的還是繁榮紀元時期大明軍工遺留下來遺澤,從這一點就可以看出黑殤城上位者的眼界與格局到底是什麼樣的。
這些話,趙肆沒有跟白伊一說,他知道,白伊一把自己曾經所有的理想都付諸於黑殤城上。然而現在的黑殤城讓她感覺到無比失望,沒有人在考慮黑殤城的未來,這裡生活的民眾的未來,即使到了生死存亡的一刻,所有人想的依舊是如何在這塊大蛋糕上分一塊。隻不過是一個青州,就讓這些人沉醉在大帝國夢裡,不能自拔,說他們是井底之蛙,都算是誇獎他們了。
黑殤城的夜晚很靜,前一段時間實行宵禁的時候就已經將部分民眾驅散到城外的臨時聚集點,現在實行軍管後,不需要驅離便有大量的民眾選擇了離開黑殤城,去南邊的鎮子避難,甚至有的舉家偷渡了唐國。高樓大廈一片昏暗,隻有少數職能部門的樓裡還閃爍著零星的燈光。道路兩旁的路燈,讓此時的街道顯得更加陰暗冷清。抬起頭,看看天空,雪後的天空總是特別乾淨,繁星點點,一彎明月掛在天邊,似乎是不想看到這種蕭瑟的場麵,所以遲遲不願飛上中天。
漫步在黑殤城的街道,趙肆慢慢的牽起白伊一的手。開始的時候,白伊一還有一些害羞,生怕偶爾過往的巡邏隊會看見,到了後來,這個別人眼裡殺伐果斷的大司首,竟然主動的挽起趙肆的胳膊,依偎在他的肩膀上。
“阿肆,你說我們會贏嗎?戰爭之後,黑殤城還會在嗎?”白伊一低聲問道。
“會贏的,但是這個黑殤城......,”趙肆看著遠方那一彎明月,輕聲說道,“這樣的黑殤城,是你想要的嗎?”
“我不知道,我理想的的黑殤城,應該是所有人都可以豐衣足食,怡然自得,想乾嘛就乾嘛。”白伊一低聲說道。
“政啟開元,治宏貞觀?你的曆史看來學不錯嘛。”趙肆笑著打趣道。
“啊?說什麼呢?”白伊一一頭的問號。
“沒什麼?”趙肆笑了笑,輕聲道,“我來這裡,本意是想跟薑慕焱談談,我可以幫他將軍工體係完善,幫他建立衛星連接,應該可以連接五到七顆衛星吧。如果他能滿足我的條件,我還可以幫他完善整個醫療係統,提供繁榮紀元時代星級醫院所需的全部設備。但我沒想到,現在的黑殤城亂到這個程度,我甚至連內城都進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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