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段時間以來,張妍每天都要服用大量助眠的藥物才能強迫自己睡去,但即便如此,她也會被各種各樣的噩夢所驚醒。夢中,她總會看到一臉蒼白的朱熾與滿身血汙的朱琦在對自己笑,他們的身後站著十幾年間死在外敵手中張家死士、天虹的護衛、掌櫃、夥計,還有青鸞的諜子,密密麻麻,不知凡幾。張妍很想靠近他們,看看他們,但他們與她始終保持著距離,隻是微笑著看向張妍。張妍向他們跑去,可無論她怎麼努力的奔跑,卻都無法靠近,最後在張妍奔跑的筋疲力儘,倒在地上再也爬不起來的時候,他們便如過眼雲煙般,在張妍的眼前消散無蹤。張妍伏地無聲的哭嚎著,嘶吼著,兩道血淚從她的眼角流了下來。
為了保護張妍的安全,梁玄玉幾乎將手下最得力的諜子都留在了張妍的身邊,開導她,勸慰她,怕她尋短見,又怕南家的刺客卷土重來,而梁玄玉則隻帶了兩名手下向洛陽這邊趕來,尋求婁靜和趙肆的幫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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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誰也沒有想到,張妍並沒有一蹶不振,也沒有失去理智帶著天虹僅剩的力量瘋狂的向南家複仇,而是異常平靜的收拾著殘局,安撫那些戰死的天虹護衛的家人,妥善處理著天虹內外的各項工作,看上去就像什麼也發生過一樣。張妍的表現讓所有人都發自內心的敬佩,但也讓所有人都感覺到一絲說清不道不明的寒意,那是一種暴風雨來臨前的寧靜,是徹底瘋狂之前的平靜,就像即將噴發的火山一般,在緩緩翻滾的岩漿之下不知道醞釀著怎樣毀滅性的力量。
梁玄玉一去一回用了差不多一周多的時間,雖然她回來的時候看似沒有什麼太大的變化,但人們從梁玄玉的隻言片語之中可以得知此行的凶險。回返天虹的梁玄玉,第一時間便與張妍進行了長達一個小時的密談,隨後又向張妍引薦了一名南疆服飾打扮的男子來到天虹,三人在天虹老宅後院的書房談了許久,至於談的什麼,沒人知道。隻是當天晚上,那南疆男子離開嶽州之前,在街頭當眾拍死了一名南家附庸勢力中一個小家族的家主,隨後揚長而去。
當時南家以及附庸南家的那些勢力被那此人的出手震了一下,因為不知道其身份來曆,一時間竟然沒有選擇報複天虹,而是暫時放緩了進一步吞並天虹的計劃。可是此後又過了六七天的時間,南家和那些附庸的中小家族發現,除了那天死了一個小家族的家主外,天虹並沒有什麼動作,那名南疆人也再沒有出現,便認定了那人是天虹找來,或者朱熾那位故交找來震懾南家和那些中小家族的高手,此人也隻是出手一次後便離開了。想通了這一點,這些蟄伏了六七天的豺狼們再次露出了尖牙,躍躍欲試的要撲向天虹,準備撕咬天虹的血肉。
於是,在一個月朗星稀的夜晚,在南家的牽頭之下,一眾附庸的中小家族集結了大量的殺手刺客再次撲向了天虹。隻是這一次,迎接他們的隻有死亡。
那一晚,衝擊天虹的數百刺客殺手被天虹老宅內出現的幾名黑衣鬥笠人殺了個精光,同時一名在後方壓陣,沒有參與暗殺行動的南家扶搖境高手也被波及,被黑衣鬥笠人梟首,與那些刺客殺手的頭顱一起,被築成了京觀,擺在南家航運總店的門前。對於這樣的挑釁,南家卻沒有像外界猜測那般展開報複,而是有些偃旗息鼓。這倒不是南家不想報複,其他勢力也不是不想摻和一腳,畢竟天虹動用了數名扶搖境的高手,這就算破壞了規矩。但很快,人們就發現這些扶搖境的高手來自南疆,這就不得不考慮天虹是不是與鎮南王府有關了。此外在這一次天虹反刺殺之後,朱熾的故交也動用了家族的力量,讓很多想要插手的世家門閥暫時安靜了下來。與此同時,一直駐紮在劍南道和江南道邊界線上的天策軍向江南道方向移動了,一天之後,還有人看到一支天策軍的百人隊在一名校尉的率領下來到了天虹,雖然沒人知道這名將官與張妍談了什麼,但所有人都知道這代表著什麼,天虹,天策軍罩著的,不服便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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