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吵什麼吵!鋪子門口,耍猴戲呢?!”
就在夥計那手快要碰到林昭的衣角時,一聲中氣十足的嗬斥從奇珍閣內傳了出來。
夥計那囂張的氣焰像是被人兜頭澆了一盆涼水,瞬間矮了半截。
他訕訕地縮回手,臉上擠出幾分討好的笑。
“掌櫃的,您怎麼出來了?兩個叫花子,非要往裡闖,小的正要趕他們走呢!”
一個身著暗青色錦袍的男子,約莫四五十歲的年紀,雙手負在身後,慢悠悠地踱了出來。
他麵容算不上多和善,但一雙眼睛卻精光四射,像是能看透人心。
錢掌櫃的目光在門口掃了一圈,先是落在衣衫襤褸、滿臉通紅、局促不安的林根身上,眉頭幾不可察地皺了皺。
再看被那老農護在身後的孩子,約莫四五歲,瘦瘦小小的,麵色有些蒼白。
但那雙眼睛,黑白分明,透著一股子與年齡不符的鎮定,直勾勾地回視著他,毫不怯場。
這小孩,有點意思。
錢掌櫃心裡有了計較,又瞥了一眼還在那兒添油加醋的夥計,聲音沉了下去。
“阿四,做什麼都要分個場合。開門做生意,和氣生財。”
阿四臉上一白,不敢再多嘴。
錢掌櫃這才轉向林根,語氣平淡無波,聽不出喜怒。
“這位客人,既然說是來賣玉,便請進內堂一敘吧。”
他側了側身,做了個請的手勢。
阿四在一旁看得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想不通掌櫃的為何要對這兩個鄉巴佬客氣。
林根有些受寵若驚,又有些手足無措,結結巴巴地道了聲謝。
林昭則輕輕拽了拽林根的衣角,示意他跟上。
圍觀的人群見沒熱鬨可看,也漸漸散了。
進了內堂,與外麵櫃台的熱鬨不同,這裡布置得頗為雅致,一套花梨木的桌椅,牆上掛著幾幅字畫,空氣中還彌漫著淡淡的檀香。
林根越發顯得拘謹。
錢掌櫃在主位坐下,指了指旁邊的椅子。
“坐。”
林根哪裡敢坐,隻是局促地搓著手。
林昭卻落落大方地看了看椅子,沒有坐,而是仰頭對林根說:“爹。”
林根會意,深吸了一口氣,示意林昭將玉拿出來。
林昭小心翼翼地從自己貼身的衣兜裡,摸出那塊用布包著的東西。
布包遞給林根,林根接過,雙手都在發顫,一層層解開,露出了裡麵那塊鵪鶉蛋大小,通體翠綠的玉石。
沒有了石皮的包裹,那玉石在內堂柔和的光線下,散發出溫潤而純淨的光澤。
錢掌櫃原本端著茶杯,正要喝茶,目光隨意地瞟了一眼。
當那抹翠色映入眼簾時,他端茶杯的手,在空中停頓了一瞬。
他放下茶杯,眼神立刻變得專注起來。
他示意林根將玉石遞過來。
林根緊張地捧著玉石,一步步挪到桌前,輕輕地放在了那光潔的梨花木桌麵上。
錢掌櫃沒有立刻上手,而是微微傾身,仔細端詳。
片刻後,他才伸出手,小心翼翼地拿起那塊翠玉。
玉石入手,觸感溫潤細膩。
錢掌櫃將其舉到光亮處,又從抽屜裡取出一個小巧的銅製放大鏡,對著玉石細細查看。
內堂裡一時安靜得落針可聞。
林根緊張得手心全是汗,大氣都不敢喘。
林昭則安靜地站在一旁,觀察著錢掌櫃的每一個細微表情。
過了好一會兒,錢掌櫃才放下放大鏡,臉上露出一抹難以察覺的讚許。
這塊玉,雖說個頭不大,但顏色是正陽綠,水頭也足,質地更是沒得說,幾乎沒什麼棉絮和雜質。
是塊難得的玻璃種好料子!
他心中快速盤算了一下,這東西要是做成小巧的戒麵或者墜子,那是相當受歡迎的。
錢掌櫃放下玉石,看向林根,臉上的表情恢複了商人的平和,但眼神中的那份欣賞卻是藏不住的。
他伸出一根手指。
“這塊玉質地尚可,我給你五兩銀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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