著。一邊乾活,我一邊活動著手腳,感受著這具身體的關節、肌肉。
確實很弱,很單薄,力量和耐力都差得遠。但是……它很年輕,骨骼還在發育,柔韌性似乎也不錯。如果……如果能有足夠的食物補充,再配合科學的、循序漸進的鍛煉……這具少年的軀體,未必沒有潛力可挖!至少,比我那具在黑拳場上被打得千瘡百孔、提前報廢的身體,要有希望得多。
這個念頭,像一粒微小的火種,在我心中悄然點燃。
夜幕降臨,海風帶著涼意吹拂。底艙的活計終於告一段落,我和梁炳這樣最底層的勞力,也被允許到甲板的特定區域放放風。
夜晚的甲板,呈現出與白天截然不同的景象。
少了白日的緊張和肅殺,多了一份……煙火氣?
不少海盜聚集在甲板上,三五成群。有人靠著船舷,迎著海風放聲歌唱,調子粗獷而自由,帶著濃濃的水上人家風味,梁炳小聲告訴我,那是廣東的鹹水歌;也有人用一種類似二胡的樂器拉著哀怨的調子低聲吟唱,如泣如訴,梁炳說那是南音。讓我驚訝的是,一些婦女和半大孩子也夾雜其中,有的跟著哼唱,有的則在燈火下做著針線活,或者用小刀雕刻著木頭、貝殼,編織著漁網或繩結。
另一邊則更熱鬨些,一群海盜圍在一起,就著昏暗的燈光擲骰子、玩紙牌,不時爆發出哄笑聲和粗俗的叫罵聲,空氣中彌漫著汗味和劣質煙草的味道。
我默默地看著這一切,心中有些震動。這和我印象中那些青麵獠牙、殺人不眨眼的“海盜”形象,似乎有些出入。他們更像是一個……漂泊在海上的、自成一體的、有著自己生活方式和苦樂的社群。有男人,有女人,有老人,有孩子,有勞作,也有娛樂。殘酷的生存法則之下,也包裹著頑強的、鮮活的生命力。
我開始對這個群體,產生了超越生存之外的一絲真正的好奇。
這時,旁邊一群海盜的談話吸引了我的注意。一個看起來頗有些年紀、臉上刻滿風霜的老水手,正唾沫橫飛地講著什麼:
“……嘿,你們是沒瞧見!上個月‘烏石二’那條船,截了一艘官府的運糧船!乖乖,光是白花花的銀子就抄出來幾千兩!聽說啊,烏石二船長一個人,按老規矩就分了差不多兩成!兩成啊!夠咱們兄弟們吃喝大半年的了!”
“哇!兩成!烏石二那家夥運氣真好!”
“可不是嘛!當家的手下,就數他那條船最近撈得多……”
周圍的海盜們發出一片羨慕和咂舌的聲音,眼神裡都充滿了對財富的渴望。
兩成……掠奪收入的20%?
我的心頭微微一動。這個數字像一把鑰匙,忽然打開了我對“海盜”這個職業更現實層麵的認知。原來,高風險也伴隨著高回報(至少對頭領來說是這樣)。這種直接的利益分配,或許正是維係這個危險團體的紐帶之一。
我的興趣更濃了。他們是誰?那個“烏石二”又是誰?這個大當家手下,似乎還有很多其他的船和船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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紛亂的念頭在我腦海中翻滾,夾雜著一些來自“安峰”那個世界的、關於曆史的、極其零碎模糊的記憶碎片……清朝……海盜……廣東……好像有幾個很出名的……姓鄭?還有一個女的……
我需要知道更多!確認一些事情!
我轉向身邊的梁炳,他正聽老水手講古聽得津津有味。我壓低聲音,儘量顯得不經意地問道:“喂,梁炳,咱們這位大當家……他到底叫什麼名字啊?”
梁炳愣了一下,似乎奇怪我為什麼問這個,但還是隨口答道:“大當家?他姓鄭啊,叫鄭一。我們都叫他鄭大當家。”
鄭……一?
這個名字像一道閃電,瞬間劈中了我的大腦!
鄭一……鄭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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