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領命攻打橫琴,為燕姐複仇,為紅旗幫奪回失地,我心中那股壓抑已久的怒火便如同即將噴發的火山,時刻炙烤著我的理智。不過一日準備,我便點齊了鯊七、烏刀兩位悍將,以及從各船抽調出來的二十艘最精銳的快船、五百名最悍勇的弟兄。我們沒有大張旗鼓,而是趁著漆黑如墨的夜色,如同複仇的幽靈一般,再次悄然駛向了那座承載著我無儘傷痛與滔天恨意的島嶼——橫琴!
海風陰冷,吹拂著殘破的船帆,發出嗚咽般的聲響。船行無聲,唯有浪濤一下又一下拍打船舷的沉悶聲響,如同為我們此行奏響的悲壯鼓點。每一名弟兄的臉上都帶著肅殺之氣,眼神中燃燒著複仇的火焰。我知道,這一戰,我誇下海口,不容有失,也退無可退!燕姐的血,不能白流!橫琴,必須奪回來!
“保仔哥,前麵就是咱們以前常用的那個登陸點了!”一個熟悉橫琴地形的、原飛燕號的老弟兄,指著前方夜幕中一處勉強可以通過月光辨認出的、隱約可見的沙灘輪廓,壓低聲音,帶著一絲激動和緊張對我說道。他的聲音在寂靜的夜裡顯得格外清晰。
我點了點頭,目光如同銳利的鷹隼,死死盯著那片熟悉的沙灘。那裡,曾是我們紅旗幫在橫琴的前哨,如今,卻成了清妖的巢穴!一股嗜血的寒光在我眼中閃爍,我努力壓下翻騰的情緒,用儘可能平靜但充滿決斷的聲音下令:“傳令各船!按原計劃!悄然靠岸!所有船隻熄滅燈火,不得發出任何聲響!弓箭手、火銃手準備!一旦登陸,以最快速度,清除灘頭所有可見守衛!目標,敵軍大營!給我……殺!”
然而,就在我們的船隊借著夜色的完美掩護,如同幽靈般小心翼翼地摸到距離沙灘已不足百丈,甚至能聞到岸上傳來的潮濕泥土氣息之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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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轟——!!”
一聲驚天動地的巨響,毫無征兆地驟然從岸邊那片漆黑的樹林中傳來!那聲音如同九天落雷,震得我耳膜嗡嗡作響,腳下的船板都在劇烈顫抖!
緊接著,數顆燒得通紅的巨大鐵彈,如同從地獄中咆哮而出的惡魔,拖著長長的、帶著硫磺味的火光,帶著刺耳的、撕裂空氣的呼嘯,惡狠狠地朝著我們這支毫無防備的船隊砸來!
“不好!有埋伏!是岸防重炮!!”我隻覺得渾身的血液瞬間凝固,一股徹骨的寒意從腳底直衝頭頂!心中一凜,幾乎是憑借著戰鬥的本能,用儘全身力氣厲聲高呼,“各船規避!快!!向兩側散開!!”
但已經晚了!
我們終究還是低估了陳長庚的狡猾和狠毒!他竟然預料到了我們會從這個最熟悉、也最容易登陸的地點發動夜襲!
其中一艘衝在最前麵的快蟹船,因為船速太快,又處於炮火最密集的核心區域,根本躲閃不及,被一顆磨盤大小的、燒得通紅的炮彈直接命中了船身中部!快蟹船為了追求速度,犧牲了大量防護,脆弱的船身如同被無形巨錘砸中的雞蛋,瞬間四分五裂!木板、船帆、斷裂的桅杆、還有船上弟兄們的殘肢斷臂,如同暴雨般被巨大的爆炸力拋向空中,又紛紛揚揚地落下!船上的那十幾個悍勇的弟兄,連一聲慘叫都來不及發出,便被炸得血肉橫飛,殘骸混雜著船隻的碎片,沉入了冰冷刺骨的海水之中!海麵上,隻留下一片迅速擴大的血海和漂浮的木板。
“轟!轟!轟!”
岸邊的炮火非但沒有停歇,反而越來越密集!更多的炮彈帶著死亡的呼嘯,接二連三地砸向我們!火光如同白晝般照亮了夜空!也照亮了岸上那些猙獰的炮口和影影綽綽、嚴陣以待的清兵!我甚至能看到那些清兵炮手在軍官的指揮下,冷靜而有條不紊地裝填、瞄準、發射!
陳長庚這老狗!他竟然在這麼短的時間內,就在橫琴的灘頭陣地,布置了如此強大的、至少有十門以上的岸防重炮!這與我們之前斥候冒死探查到的情報中那所謂守備鬆懈,僅有少量巡邏兵勇的描述,完全是天壤之別!
“撤!快撤出炮火覆蓋範圍!所有船隻!立刻後撤!不要戀戰!”我當機立斷,心中雖然充滿了不甘和憤怒,但也知道此刻絕不能意氣用事,立刻聲嘶力竭地下令撤退!麵對如此猛烈的、早有準備的岸防炮火,硬衝,隻能是讓我們這支小小的突襲艦隊白白葬身魚腹,成為清軍的功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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