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鄴退下後,李承乾對蘇婉道:「婉兒,你繼續整理帳冊,重點查隴西李氏與『北鬥』的資金往來。
我要知道,他們到底有多少錢,這些錢又流向了哪裡。」
「妾身明白。」
夜深了,李承乾卻毫無睡意。他坐在書案前,攤開一張白紙,開始梳理所有線索。
紙上,他畫出一個個人名:楊侗(疑似「天樞」)、李孝恭(疑與「北鬥」有染)、杜正倫(「南山」)、蕭瑀(疑被要挾)、薛萬徹(「武曲」在逃)...
又畫出一個個地點:醉仙樓(已破獲)、狄道莊園(已暴露)、紫雲觀(可疑)、波斯胡寺(已廢棄)...
還有事件:五都暴亂、西突厥異動、世家借糧、東宮滲透...
這些點如何連接?幕後黑手到底想乾什麼?
李承乾的筆在「楊侗」和「李孝恭」之間畫了一條線。
如果楊侗真的還活著,他需要一個大唐內部的合作者。
李孝恭是宗室郡王,有兵有權,且遠離長安多年,最容易暗中活動。
但動機呢?
李孝恭已是郡王,富貴已極,為何要與前朝餘孽勾結?除非...他想要的更多。
筆尖在紙上頓了頓,李承乾忽然想起一件事:武德九年,玄武門之變前,李孝恭曾是隱太子建成的支持者。
雖然事變後他迅速倒向李世民,但心中是否真的服氣?
還有,貞觀初年,李孝恭突然稱病退隱,是真的病了,還是...被迫?
這些陳年舊事,或許藏著今日陰謀的根源。
窗外傳來更鼓聲,已是子時。
李承乾吹滅蠟燭,躺到床上,卻依然無法入眠。
他的腦中,無數線索交織,無數麵孔閃過。
而在長安城的另一個角落,李孝恭也沒有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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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坐在黑暗中,手中把玩著一枚玉佩。
那玉佩與「天樞」手中的那枚相似,但紋飾略有不同。
「叔父...」他低聲自語,「二十年的等待,就快到頭了。隻是這條路,走得對嗎?」
窗外,秋雨忽然落下,敲打著屋簷,如泣如訴。
長安的夜,深不見底。
秋雨淅淅瀝瀝下了整夜,將長安城浸潤在一片潮濕的寒意中。
卯時未到,李承乾已在東宮書房。
燭光在晨風中搖曳,映著他眼中一夜未眠的血絲。
案頭堆著連夜送來的緊急奏報,最上麵一份來自揚州——李勣的軍報,字跡倉促,墨跡被雨水暈開,更添幾分沉重。
「臣李勣伏惟:叛軍楊政道據揚州堅城,儘收江淮水師,舟船蔽江。
臣率軍三戰皆挫,折兵八千,糧道為叛軍所斷。
今軍中存糧僅支十日,箭矢將儘。
懇請朝廷速派援軍、糧草,遲則危矣。」
李承乾的手指緊緊攥著軍報,指節發白。李勣是當世名將,連他都連吃敗仗,揚州局勢遠比預想的嚴峻。
更令人心驚的是,叛軍竟然能儘收江淮水師——那可是大唐最精銳的水軍之一,怎會輕易倒戈?
他提筆疾書:「命河南道、淮南道即刻調糧十萬石,由兵部侍郎親自押送,沿途州府派兵護衛,務必十日內送達揚州。
另,命江南造船廠緊急打造戰船,招募水手,準備重建水師。」
寫罷,他又取一紙:「侯君集將軍:右武衛加速南下,務必於五日內抵達揚州外圍,與李勣將軍形成夾擊之勢。
切記,穩紮穩打,不可冒進。」
兩份軍令剛封好,內侍匆匆來報:「殿下,張賁將軍護送王公公回京,已至宮門!」
「速宣!」李承乾霍然起身。
片刻後,張賁滿身泥濘,攙扶著王德走入書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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