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樣，罪臣的下線也隻有三人，都已在紫雲觀被擒或被殺。」
「那天樞呢？你知道天樞是誰嗎？」
杜正倫苦笑：「殿下，罪臣若是知道天樞是誰，早就稟報了。『北鬥』內部，隻有七星——也就是七個星君——有資格知道天樞的身份。罪臣隻是『南山』，連星君都不是。」
「七星？哪七星？」
「天樞、天璿、天璣、天權、玉衡、開陽、搖光。」
杜正倫道，「這七人各司其職：天樞是首領，天璿負責謀劃，天璣負責情報，天權負責財政，玉衡負責軍事，開陽負責外交，搖光負責內部監察。
王崇基就是天璣，李孝恭...可能是玉衡或開陽。」
李承乾心中快速盤算：王崇基已死，李孝恭被擒，那剩下的五星是誰？尤其是天樞...
「你在『北鬥』二十年，一點線索都沒有？」
杜正倫沉思良久：「有一個懷疑...但沒有任何證據。」
「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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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罪臣懷疑，天樞可能不在朝中，也不在軍中，而是在...民間。」
「民間？」
「是。『北鬥』的資金流轉極其複雜，但最終都會匯入幾個大商號的帳戶。
這些商號表麵經營絲綢、茶葉、鹽鐵，實則都是『北鬥』的產業。而控製這些商號的人，從未露麵，隻通過中間人傳遞指令。」
杜正倫道，「罪臣曾暗中調查，發現這些商號的背後，可能是一個龐大的商業帝國。而這個帝國的掌控者...很可能就是天樞。」
商業帝國？李承乾心中一動。他想起了蘇婉查到的帳冊，那些從江南、海外流入的巨額資金...
「繼續說。」
「罪臣還發現，『北鬥』與西域諸國、倭國、新羅甚至大食都有貿易往來。他們不僅買賣貨物，還走私兵器、情報、甚至人口。
這個網絡之大，遠超常人想像。」杜正倫頓了頓，「殿下還記得貞觀二十八年的江南鹽案嗎？」
李承乾點頭。那是五年前的一樁大案，江南鹽商勾結官府，走私私鹽，偷逃稅賦達百萬貫。最後牽扯出數十名官員，震動朝野。
「那樁案子，其實是『北鬥』在清理門戶。」杜正倫語出驚人，「那些被查的鹽商，都是『北鬥』的外圍成員。他們貪得無厭，引起了天樞的不滿。所以天樞故意泄露線索，借朝廷之手除掉他們。」
密室中一陣寒意。如果杜正倫說的是真的，那天樞的心機和手段，就太可怕了。
「你還有什麼要說的？」李承乾問。
杜正倫跪地叩首：「殿下，罪臣潛伏二十年，雖是為朝廷做事，但畢竟與叛逆勾結，罪無可赦。隻求殿下看在罪臣這些年傳遞情報的份上，饒罪臣家人一命。」
李承乾沉默片刻：「你的家人，孤會妥善安置。但你...需要繼續待在牢裡，至少在公開場合，你必須是叛逆同黨。」
「罪臣明白。」杜正倫再次叩首，「謝殿下恩典。」
離開天牢，李承乾心情沉重。杜正倫的情報讓他看到了「北鬥」的冰山一角——這不僅僅是一個政治陰謀組織，更是一個龐大的商業帝國，一個橫跨朝野、連通內外的黑暗網絡。
「父皇，您怎麼看？」回到密室，李承乾問李世民。
李世民揉著太陽穴：「如果杜正倫說的是真的，那天樞就比我們想像的更難對付。
他在暗處經營二十年，財力、人力、情報網絡，都深不可測。紫雲觀事件，可能隻是他丟車保帥的一步棋。」
「丟車保帥？」長孫無忌皺眉，「陛下的意思是...」
「王崇基死了，李孝恭被抓，看起來我們贏了。但天樞還藏著，七星可能還有五個在活動。」
李世民眼神銳利，「他們損失了兩個星君，但核心未傷。接下來，他們隻會更隱蔽，更瘋狂。」
房玄齡點頭：「陛下說得對。而且西突厥那邊，也該有動靜了。如果『北鬥』真與他們勾結，現在正是裡應外合的好時機。」
話音剛落，門外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報！八百裡加急！」傳令兵衝入密室，單膝跪地，呈上軍報，「安西大都護李靖急報：西突厥可汗阿史那賀魯親率十萬大軍南下，已突破庭州防線，兵鋒直指涼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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