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卡捷琳娜將放在副駕駛下的潛水裝備拿起來,又歎了口氣,扔到了一邊,說道:“算了,那可是海底千米的位置,什麼潛水設備都沒辦法支持單人潛水。”
她神色凝重地看著青鸞:“你可想清楚,一旦巨灣鱷的嘴有半點縫隙泄露海水,千米深海的水壓瞬間就能把人的內臟碾壓碎裂,根本沒有生還可能。”
“咕嚕咕嚕……”
巨灣鱷似乎聽懂了眾人的擔憂,又發出一陣低沉溫順的低吼,龐大的頭顱輕輕蹭了蹭船身,仿佛在示意有它保駕護航,絕對不會出事。
“我比誰都清楚千米深海的水壓有多致命。”青鸞神色平靜,她本就是人工智能,對深海壓強的參數了如指掌,“但這件事,隻有我能做,也隻有我能啟動安娜號。”
她轉頭看向眾人,目光澄澈而決絕:“為了淩玨,我什麼都願意做,哪怕付出性命也在所不辭。”
鹿時玥看著她一往無前的模樣,知道再勸阻也無用,伸手緊緊握住她冰涼的小手,鄭重道:“去吧,青鸞。地球和所有人的希望,都托付給你了。”
“放心吧,時玥。”青鸞忽然揚起一抹明媚的笑意,打趣道,“等我成功救下地球、幫到淩玨,這正宮的位置,也該輪到我坐了。”
“都什麼時候了還惦記這個。”鹿時玥又好氣又好笑,眼眶卻微微泛紅,認真叮囑,“答應我,一定要平平安安回來,聽見沒有?”
“嗯!”青鸞重重點頭,不再猶豫,身形輕輕一躍,利落跳進了巨灣鱷寬大的口中。
她伸手拍了拍巨灣鱷粗糙的下顎,輕聲道:“巨灣鱷,帶我下去吧。”
“咕嚕咕嚕……”
巨灣鱷低鳴一聲,緩緩合上巨口。
青鸞跪坐在巨灣鱷粗糙厚實的舌麵上,四周的光線隨著巨灣鱷合嘴而漸漸消失。
鋒利的獠牙嚴絲合縫合攏,封死了所有光亮,周遭陷入一片伸手不見五指的漆黑。
唯有掌心那枚玻璃彈珠,還帶著一絲微涼的觸感,陪她身處這片幽暗之中。
“嘩啦——”
耳畔傳來海水湧動的聲響,下一秒,巨灣鱷龐大的身軀幾乎垂直朝下,向著深海疾速下潛。
強烈的失重感瞬間襲來,青鸞隻能死死摳住凹凸不平的舌苔,勉強穩住身形。
等心頭的激動與腎上腺素漸漸褪去,無邊的刺骨寒意與深海幽閉的恐懼,開始一點點侵蝕她的心神。
巨灣鱷的口腔終究不是精密的潛航器,無法做到完全密閉隔絕。
隨著深度不斷增加,四周氣壓悄然變化,她的耳朵傳來一陣陣尖銳的耳鳴,嗡嗡作響。
青鸞隻能咬牙強撐,腦海裡一遍遍浮現出淩玨的身影。
隻要念著他,心底的恐懼與怯懦,便會消散大半。
深海下潛的每一秒都無比漫長煎熬。
她無從知曉巨灣鱷要帶她去往何處,隻能靠持續不斷的失重感判斷,它還在向著更深的海底不斷沉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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耳鳴越來越嚴重,周遭的水流聲變得沉悶模糊。
氣壓變化更加強烈,讓她身體越發不適,胸悶氣短、反胃乾嘔的眩暈感接踵而至,濃重的困意如同潮水般席卷全身。
她清楚地感覺到自己的意識在不斷渙散,哪怕用力咬破嘴唇,用疼痛刺激自己,也難以抵擋洶湧的睡意。
周身的寒意越來越重,眼皮重得幾乎睜不開。
巨灣鱷依舊在不停下潛,仿佛沒有儘頭一般。
青鸞低頭看著掌心始終沉寂無光的玻璃彈珠,心底突然湧上一陣酸澀與絕望。
難道……自己終究還是做不到嗎?終究找不到安娜號,救不了地球,也幫不了淩玨嗎?
她的眼皮緩緩垂下,無儘的黑暗與睡意即將將她徹底吞沒。
意識消散的最後一刻,她的心底隻剩下那個牽掛的身影,她微弱地呢喃著:“淩玨……淩玨……”
黑暗徹底將她淹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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