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的霞光透過小學的鐵柵欄，給等待區的長椅鍍上了一層金邊。小花生背著書包站在門口，踮著腳尖往遠處望，小臉上帶著點期待。往常這個時候，爸爸或者爹爹總會準時出現在柵欄外，笑著朝他揮手。
但今天，來接他的是家裡的張阿姨。
“小花生，走吧。”張阿姨笑著牽起他的手，“爸爸和爹爹今晚有應酬，讓我先接你回家。”
小花生的肩膀輕輕垮了下來，卻還是乖乖地點點頭，跟著張阿姨往家走。書包在背後顛得咚咚響，裡麵裝著他今天畫的畫——畫上有三個手拉手的小人，戴著歪歪扭扭的領帶，那是他特意畫給爸爸和爹爹的。
回到家，偌大的客廳空蕩蕩的。水晶燈亮得晃眼，卻照不暖空氣裡的冷清。張阿姨把點心端上桌：“先吃點東西，阿姨給你熱了牛奶。”
小花生坐在餐桌前，小口小口地啃著三明治，眼睛卻一直盯著門口。牆上的時鐘滴答滴答地轉，每一聲都像敲在他心上。他想起上周三，爹爹答應要陪他搭新的恐龍模型，結果臨時被公司的電話叫走；想起昨天晚上，他等著爸爸講睡前故事，卻等到自己抱著玩偶睡著了，早上醒來時，爸爸的位置還是空的。
“阿姨，爸爸和爹爹今天會回來陪我吃飯嗎？”小花生抬起頭，小聲問。
張阿姨摸了摸他的頭，笑容裡帶著點無奈：“會的，他們忙完就回來了。”
小花生低下頭，沒再說話，隻是把三明治的邊邊角角都啃得乾乾淨淨。
晚上七點，花詠拖著疲憊的身體回到家。一進門就看到小花生趴在沙發上，手裡抱著本童話書，眼皮卻在打架。聽到動靜，小家夥立刻坐起來，眼睛亮了亮：“爹爹！”
“哎，小花生。”花詠走過去，彎腰想抱他，卻被身上的酒氣嗆得皺了皺眉，連忙後退一步，“爹爹先去洗澡，換件衣服就來陪你。”
“好！”小花生用力點頭，看著花詠匆匆走進浴室的背影，又乖乖坐回沙發上，把童話書攤在膝蓋上，一頁一頁地翻著，像是在預習待會兒要講的故事。
花詠洗完澡出來時，盛先生也回來了。他解開領帶，臉上帶著掩飾不住的倦意，看到沙發上的小花生，腳步頓了頓，走過去摸了摸他的頭：“還沒睡？”
“等爸爸和爹爹講故事。”小花生舉起手裡的書，眼睛亮晶晶的。
盛少遊心裡一軟，剛想說“爸爸現在就講”，手機卻不合時宜地響了起來。他看了一眼來電顯示，無奈地接起：“喂，王總……好，我馬上處理……”
掛了電話，他抱歉地看著小花生：“爸爸要去處理點工作，讓爹爹先陪你講好不好？”
小花生的眼睛暗了下去，卻還是懂事地點點頭：“好。”
花詠在他身邊坐下，拿起童話書，剛翻開第一頁，手機也響了。是公司的緊急郵件提醒，他皺著眉看了兩眼，對小花生說：“爹爹去回個郵件，五分鐘就來，好不好？”
小花生沒說話，隻是把臉埋進了玩偶裡。
花詠和盛少遊在書房忙到快十點，才終於處理完手頭的事。走出書房時，客廳的燈還亮著，小花生已經趴在沙發上睡著了，懷裡緊緊抱著那本童話書，臉頰壓出了深深的印子。
“這孩子……”盛少遊走過去，小心翼翼地把他抱起來，聲音裡滿是心疼，“怎麼就睡著了？”
花詠看著小花生蹙著的眉頭，心裡像被什麼東西揪著，又酸又澀：“都怪我們，這陣子太忙了。”
他想起早上出門時，小花生攥著他的衣角問“爹爹今天能早點回來嗎”，想起剛才孩子亮晶晶的眼神一點點暗下去，忽然覺得喉嚨發緊。他們總說“忙完這陣子就好了”，卻不知道孩子的成長裡，“這陣子”轉瞬就會溜走。
盛少遊把小花生抱回臥室，替他蓋好被子。小家夥在睡夢中動了動，嘴裡嘟囔著：“爸爸……搭積木……”
兩人輕手輕腳地退出來，在客廳裡沉默地坐著。窗外的月光冷冷清清地灑進來，照在茶幾上——那裡放著小花生今天畫的畫，三個手拉手的小人旁邊，還用蠟筆歪歪扭扭地寫著“一家人”。
“明天……我們推掉所有應酬吧。”盛少遊忽然開口，聲音很輕，“帶他去公園放風箏，他念叨好幾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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