嬰兒房裡的夜燈散發著暖黃的光，花盛輕輕拍著花萬的背，小家夥打了個哈欠，睫毛在眼瞼下投出淡淡的陰影，終於抵不住困意，小嘴一癟，沉沉睡了過去。旁邊的嬰兒床裡，花億早就蜷成個小團子，呼吸均勻得像春日的風。
花盛躡手躡腳地退出來，帶上門時，看到樂樂正靠在客廳的沙發上擺弄手機，屏幕的光映在他臉上，柔和得像層薄紗。“都睡了？”樂樂抬頭問，聲音壓得很低。
“嗯，今天玩累了。”花盛走過去坐下，往他身邊湊了湊，“給小樂打個視頻吧，這丫頭估計等急了。”
樂樂笑著點頭，點開視頻通話。鈴聲響了沒兩下就被接起，屏幕裡立刻跳出沈念途的臉——背景是宿舍的書桌，台燈亮著，攤開的習題冊上寫滿了密密麻麻的字，額前的碎發有點亂，卻擋不住眼裡的亮。
“爸爸，爹爹！”沈念途的聲音帶著點雀躍，“你們今天玩得怎麼樣？海邊是不是特別好玩？”
“好玩，”樂樂把手機往花盛那邊遞了遞，讓他也出現在畫麵裡，“你弟弟妹妹第一次見海浪，高興得瘋了一天，萬萬差點把沙子全吃到嘴裡，億億追著小螃蟹爬，褲腿全濕了。”
花盛接過手機，看著屏幕裡的女兒，嘴角忍不住往上翹：“剛給他們洗完澡，現在睡得正香。你呢？晚自習剛結束？”
“嗯，剛回宿舍。”沈念途把習題冊往旁邊推了推，湊近屏幕，“爸，我看你們發的照片了，樂樂爸抱著億億在沙灘上的那張，拍得真好，億億好像胖了點，臉蛋圓滾滾的。”
“可不是嘛，”樂樂湊過來，在鏡頭外說，“每天除了吃就是睡，能不胖嗎？倒是你，看著好像瘦了，食堂的飯不合胃口？”
“沒有沒有，”沈念途趕緊擺手，“食堂這周有糖醋排骨，我頓頓都打，江宇媽還總讓他給我帶餃子，我吃得可好了，不信你們看。”他故意挺了挺胸膛，惹得花盛和樂樂都笑了。
“學習累不累？”花盛問，目光落在她桌角的咖啡罐上，“別總熬夜，題是做不完的，身體要緊。”
“知道啦，”沈念途拿起筆轉了轉，“最近模擬考進步了，物理考了92分呢，江宇說我快趕上他了。”
“真棒，”樂樂笑著誇她，“等你放假回來，給你做好吃的獎勵。”
沈念途的眼睛亮了亮，隨即又有點蔫：“就是有點可惜，不能跟你們一起去海邊玩。聽花盛哥說，萬萬撿了個大貝殼，億億還看到了發光的水母？”
“是啊，”花盛的語氣軟了下來，“本來想帶你一起的，可你高三功課緊……”
“我知道的，”沈念途趕緊打斷，怕他自責，“學習要緊，等我高考完，咱們再一起去好不好？到時候我帶萬萬堆沙堡，肯定比你們堆的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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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啊，”樂樂笑著說，“到時候讓你爸給咱們拍全家福，把你拍得美美的。”
視頻裡的沈念途笑得眼睛彎成了月牙，開始絮絮叨叨地說學校的事——江宇媽做的桂花餅有多好吃，班裡的同學最近都在傳她和江宇是“學習搭子”，連老師都打趣說他們倆“形影不離”。花盛和樂樂安靜地聽著，偶爾插句話，客廳裡的空氣暖融融的，隔著千裡路，卻像近在咫尺。
聊到興頭上，沈念途突然想起什麼：“對了爸，江宇最近在學做桂花餅，說等我下次去他家，給我露一手，他媽媽說他笨手笨腳的，麵粉撒得滿地都是。”
花盛和樂樂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裡看到了笑意。“這孩子倒是有心，”樂樂說，“等你嘗到了，跟我們說說味道怎麼樣。”
時間過得飛快，不知不覺就聊了快一個小時。窗外的海浪聲隱約傳來，客廳裡的掛鐘敲了十下，樂樂看了眼時間，輕輕碰了碰花盛的胳膊：“差不多了，讓小樂早點休息吧，明天還得早起。”
花盛點點頭，對屏幕裡的沈念途說：“不早了，快去睡覺，別熬夜刷題。”
“知道啦，”沈念途有點舍不得，手指在屏幕上輕輕點了點，“爸，樂樂爸，你們在那邊也要注意安全，別讓弟弟妹妹著涼了。”
“放心吧，”樂樂湊到鏡頭前，“我們會照顧好自己的，你在學校也是，有事跟江宇說，別硬扛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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