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的海風帶著鹹濕的涼意，卷著落日的餘暉漫過沙灘。沈文琅把圍巾往高途頸間又繞了兩圈，指尖擦過對方下巴上冒出的胡茬，帶著點癢意：“都說了讓你多穿點，偏不聽，凍感冒了有你好受的。”
高途握住他作亂的手，往自己口袋裡揣了揣，掌心的溫度很快驅散了那點涼意：“不冷。”他的聲音依舊簡練，卻帶著藏不住的縱容，目光落在遠處嬉鬨的人影上——花盛正追著試圖往海裡跑的花萬，樂樂抱著花億坐在礁石上，手裡舉著風車，笑得眼角堆起細紋。
“你看萬萬那瘋樣，”沈文琅笑著往那邊揚了揚下巴，“跟樂樂小時候一個德性，看見水就挪不動腿。”
“隨你。”高途淡淡地說，視線卻沒離開沈文琅泛紅的鼻尖，伸手把圍巾又往上提了提，遮住他半張臉，隻露出雙彎成月牙的眼睛。
沙灘上的人漸漸多了起來。沈念途牽著江宇的手走過來，兩人手裡都拿著剛買的烤魷魚，江宇的嘴角還沾著點醬汁，被沈念途笑著用紙巾擦掉。“爺爺，高爺爺，你們也來散步？”沈念途揚了揚手裡的魷魚，“這家味道不錯，要不要嘗嘗？”
“不了，”沈文琅擺擺手，“剛吃完飯，撐得慌。”他看著江宇手裡的風車——和沈念途手裡那隻同款，忍不住笑，“你們倆倒會玩，比那幾個小的還像孩子。”
江宇的臉有點紅，往沈念途身邊靠了靠。高途忽然開口：“下周讓花盛訂艘船，出海釣魚。”
“好啊！”沈文琅眼睛一亮，“我上次看的那個海釣竿還在後備箱呢，正好派上用場。”
說話間，花萬舉著隻小螃蟹跑過來，被花盛拎著後領抓回去：“不許拿沙子扔江宇哥哥！”小家夥不甘心地蹬著腿，嘴裡嚷嚷著“螃蟹跑了”，引得眾人都笑了。
樂樂抱著花億走過來，小姑娘的頭發被海風拂得亂糟糟，卻舉著顆撿來的貝殼往高途手裡塞：“高爺爺，給。”
高途彎腰接過，指尖觸到她軟乎乎的掌心，臉上難得露出點笑意：“謝謝億億。”
夕陽把海麵染成橘紅色，遠處的歸船拖著長長的浪花，像條銀色的帶子。沈文琅靠在高途肩上，看著眼前這幅熱鬨的畫麵——花盛正幫樂樂整理被風吹亂的頭發，沈念途和江宇蹲在沙灘上堆沙堡，花萬和花億圍著他們的城堡歡呼，覺得心裡被填得滿滿的，像剛喝了杯溫熱的蜂蜜水。
“還記得咱們第一次來海邊嗎？”沈文琅忽然說，聲音裡帶著點懷念，“那時候念念才剛會走路，你抱著他，他還尿了你一身。”
高途的耳根有點熱，卻還是嗯了一聲：“你笑了一路。”
“誰讓你總板著臉，”沈文琅戳了戳他的臉頰，“被孩子尿一身才像個正常人。”
高途低笑起來，握住他的手往沙灘深處走。海浪退去的地方留下片濕潤的沙，兩人的腳印被海水輕輕漫過，又很快消失，像從未存在過，卻又真實地印在彼此心裡。
“花盛說，等萬萬和億億再大點，就搬去海邊住。”沈文琅踢著腳下的貝殼，“到時候咱們也搬過去，住對門，每天一起散步，一起釣魚，多好。”
“好。”高途應著，目光落在他被夕陽染成金色的發頂，心裡忽然想起很多年前，沈文琅也是這樣，眼睛亮晶晶地跟他規劃未來，說要養隻貓，要種滿院子的花，要一起慢慢變老。
如今，貓養了兩隻，院子裡的桂花開了一年又一年，他們也確實在慢慢變老，身邊卻多了這麼多牽掛的人。
遠處傳來沈念途的喊聲：“爺爺！高爺爺！快來幫我們堆城堡！”
沈文琅笑著應了聲，拉著高途往那邊跑。海風掀起他的衣角，帶著他歡快的笑聲，像個沒長大的孩子。高途被他拽著，腳步不由得快了些，嘴角卻始終掛著連自己都沒察覺的笑意。
花萬看到他們，立刻舉著小鏟子衝過來，把沙子往高途鞋上撒：“高爺爺，打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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