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後的陽光透過書房的雕花木窗，在紫檀木書桌上投下斑駁的光影。沈文琅放下手中的狼毫筆，看著宣紙上剛寫好的“寧靜致遠”四個字，眉頭卻微微蹙著——這已經是他今天第三次寫錯筆畫了。
“還在想念途那小子？”高途端著兩杯茶走進來，將其中一杯放在他手邊，青瓷茶杯裡的龍井舒展著，散發出清冽的香氣。
沈文琅拿起茶杯抿了一口，歎了口氣：“昨天聽花詠說，念途跟小江鬨別扭了？我這心裡總惦記著，寫個字都靜不下心。”
高途在他對麵坐下，指尖輕輕敲著桌麵，眼底帶著點無奈的笑意：“多大點事，值得你愁成這樣？”
“怎麼是小事？”沈文琅放下茶杯，語氣裡帶著點長輩的焦慮，“小江那孩子看著溫和，骨子裡卻犟得很，念途又是個衝動的性子，兩人真要是鬨僵了可怎麼辦？你最近跟念途聯係過沒？他情況怎麼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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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途看著他急得團團轉的樣子，忍不住笑了：“我說你啊，都多大年紀了，還學那些小姑娘家八卦。”他端起自己的茶杯，慢悠悠地說，“放心吧，已經哄好了。”
“哄好了？”沈文琅眼睛一亮，往前湊了湊，“什麼時候的事？怎麼哄好的？念途那小子沒犯渾吧？”
“就昨天晚上。”高途放下茶杯，想起沈念途早上給他發的消息，字裡行間全是“我錯了但我哄好了”的得意，忍不住搖了搖頭，“聽說去了家法式餐廳，送了表，還說了不少軟話，具體的……你得問他自己。”
沈文琅這才鬆了口氣，靠回椅背上，臉上露出釋然的笑：“這小子，關鍵時刻倒還不算太笨。”他看著窗外枝繁葉茂的梧桐樹，語氣裡帶著點感慨，“年輕人談戀愛就是有辦法，鬨別扭來得快，和好也快，不像我們，當年吵個架能冷戰半個月。”
高途聞言，眼底閃過一絲溫柔的笑意，想起他們年輕時的模樣。那時候他總愛跟沈文琅爭對錯，一次因為他固執地要把實驗室的儀器搬回家研究，兩人吵得麵紅耳赤，沈文琅氣得把他送的鋼筆都摔了，冷戰了足足二十天。最後還是他揣著新鋼筆，在沈文琅常去的茶館等了三個晚上，才等到一句別扭的“進來喝杯茶吧”。
“那時候是誰說‘道不同不相為謀’來著？”高途挑眉，語氣裡帶著點促狹。
沈文琅的耳尖微微發燙，拿起桌上的鎮紙敲了敲他的手背：“老不正經的，說正事呢。”
高途笑著握住他的手，指尖摩挲著他虎口處因常年握筆而生出的薄繭：“其實啊，年輕人這樣挺好。有話直說，有架就吵，吵完了還能想著怎麼哄好對方，說明心裡是真的在乎。”
他想起昨天江宇給他發的消息，說沈念途站在他家樓下，凍得鼻尖通紅，手裡還攥著束快蔫了的玫瑰，像隻做錯事的大型犬。字裡行間全是嗔怪，卻藏不住淡淡的暖意。
“也是。”沈文琅點頭，看著兩人交握的手，忽然笑了，“想當年，你不也笨手笨腳地給我煮過糖水蛋道歉？那蛋殼都沒剝乾淨，甜得發齁。”
“那你不也吃得乾乾淨淨？”高途回敬道，眼底的笑意濃得化不開。
書房裡安靜下來，隻有窗外偶爾傳來的鳥鳴，和茶杯裡茶葉舒展的輕響。陽光緩緩移動，將兩人的影子投在宣紙上，像幅被時光精心暈染的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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