診室裡的消毒水味道混著一點淡淡的水果香——是護士阿姨提前準備的兒童漱口水。穿著粉色護士服的李護士正蹲在治療椅旁，手裡拿著印著小熊圖案的牙杯，聲音軟得像：“億億和萬萬看這裡呀，這個草莓味的漱口水是不是很香？先含一小口，像小熊喝蜂蜜一樣咕嚕咕嚕漱幾下，好不好？”
花億的眼淚還掛在睫毛上，抽噎著看了看牙杯裡粉紅色的液體，又看了看花盛，小手緊緊抓著爸爸的衣角。花萬則把臉埋在樂樂頸窩裡，隻露出半隻紅通通的眼睛，偷偷瞟著護士手裡的小鑷子，肩膀還在一抽一抽的。
“我知道小朋友們有點怕怕的，”李護士不急不躁，從口袋裡掏出兩個卡通牙模，上麵的牙齒白白齊齊的，“你們看哦，這些小牙齒住在一起太擠啦，就像幼兒園的滑梯被小朋友占滿了，新牙齒就沒地方玩啦。我們隻是請醫生叔叔把擠壞的小牙齒送回家，新牙齒才能排著隊出來做遊戲呀。”
花盛趁機揉了揉花億的頭發：“你看護士阿姨手裡的小牙齒，排得多整齊，億億想不想以後笑起來也這麼好看？”
花億吸了吸鼻子，慢吞吞地接過護士遞來的牙杯，小聲說：“想……”他含了口漱口水，鼓起腮幫子咕嚕了兩下，草莓的甜味衝淡了一點消毒水的刺鼻，他偷偷眨了眨眼，好像沒那麼怕了。
李護士又轉向花萬，把另一個印著佩奇的牙模遞到他麵前：“萬萬看，這上麵的小牙齒是不是很像佩奇的小夥伴？要是它們不排隊，佩奇就不和它們玩啦。”
花萬從樂樂懷裡探出頭，盯著牙模看了半天，忽然問：“拔完牙……能得到佩奇貼紙嗎？”他昨天在幼兒園聽小朋友說，勇敢的孩子能拿到護士阿姨給的佩奇貼紙。
“當然能呀，”李護士笑得眼睛彎成了月牙，從抽屜裡摸出一整張佩奇貼紙，“不僅有佩奇，還有喬治和豬爸爸呢，隻要萬萬乖乖的，拔完牙隨便挑。”
花萬的眼睛亮了亮，雖然還是緊緊抱著樂樂的脖子，哭聲卻小了下去，變成了小聲的哼哼。
醫生推開門走進來，手裡拿著小巧的拔牙鉗，鉗子的尖端被磨得圓潤光滑，還套著透明的保護套。他彎下腰，聲音比平時放輕了八度：“我是王醫生，專門幫小朋友把調皮的壞牙齒送回家。你們看，這個鉗子會像小鑷子夾糖果一樣，輕輕把壞牙齒夾出來，一點都不疼哦。”
花億被花盛抱上治療椅時，身體還在微微發抖。李護士站在旁邊，輕輕按住他的肩膀，另一隻手拿著會轉的小鏡子：“億億看這裡，我們先看看壞牙齒藏在哪裡，就像玩捉迷藏一樣，找到它才能送它回家呀。”
鏡子裡映出一顆發黑的乳牙，花億盯著看了看，忽然說：“它……它是不是生病了？”
“是呀，”王醫生趁機調整好姿勢，“所以我們要送它去休息，讓新牙齒來站崗。億億數到三，好不好？一——”
花億攥緊了拳頭，眼睛閉得緊緊的：“二——”
“三！”
隻聽輕微的“哢噠”一聲，王醫生已經把那顆壞牙放進了小托盤裡。花億愣了愣，睜開眼摸了摸嘴巴，沒感覺到疼，隻覺得牙齦有點麻酥酥的。
“看，它出來了。”李護士把放著牙齒的托盤遞到他麵前，上麵還放了顆亮晶晶的星星貼紙，“億億真勇敢，這是給你的獎勵。”
花億看著托盤裡的小牙齒，又看了看星星貼紙，忽然笑了，露出缺了顆牙的小豁口：“真的不疼！”
花萬在旁邊看得清清楚楚，原本揪著樂樂衣服的手慢慢鬆開了。輪到他時，雖然還是有點抖，卻主動伸出小手握住了李護士的手指：“我也要佩奇貼紙。”
“當然給你留著最可愛的喬治。”李護士幫他調整好姿勢，王醫生的動作依舊又快又輕。花萬剛想閉眼，就聽到“哢噠”一聲，李護士已經把一張喬治貼紙貼在了他的衣服上。
“好啦。”王醫生摘下手套，笑著揉了揉兩個孩子的頭發，“兩位小勇士都很棒，以後要記得早晚刷牙，別讓新牙齒再生病哦。”
花盛把花億抱下來，樂樂則幫花萬擦掉嘴角的口水，兩個孩子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忽然指著對方缺牙的地方笑了起來。
“哥哥的嘴巴漏風啦！”花萬咯咯地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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