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的風帶著桂花的甜香，吹進幼兒園的柵欄。花萬背著小恐龍書包，雄赳赳氣昂昂地走在前麵，花億則牽著樂樂的手，小皮鞋踩在石板路上，發出“噠噠”的輕響，辮梢的蝴蝶結隨著步子輕輕晃。
“記住了，在學校要聽老師的話，不許欺負同學。”花盛蹲下身，替花萬理了理歪掉的衣領，又揉了揉花億的頭發，“億億要是有人欺負你，就告訴老師，或者回家告訴爹爹。”
“知道啦！”花萬拍著胸脯，眼睛卻瞟向不遠處紮堆的小朋友——那些孩子正偷偷看他，眼神裡帶著好奇和羨慕。
花億則小聲說：“爹爹再見。”
看著兩個孩子走進教學樓，花盛才和樂樂轉身離開。剛走沒幾步，就聽見身後傳來一陣歡呼，隱約是孩子們喊著“花萬”的名字，兩人相視一笑，無奈地搖了搖頭。
開學第一周，老師就給花盛打來了電話，語氣裡帶著笑意：“花先生，您家兩個孩子在學校可受歡迎了。”
原來，花萬繼承了花盛的清俊和樂樂的靈動，笑起來時眼睛彎彎的，像隻狡黠的小狐狸；花億則像個粉雕玉琢的小娃娃，皮膚白得像瓷，說話時細聲細氣，總讓人忍不住想多疼疼她。沒過幾天，兩人身後就跟了一串“小尾巴”。
花萬最是享受這種被注視的感覺。他會故意在操場上把皮球踢得又高又遠，引得一群小朋友拍手叫好；午休時，他會把樂樂給的小餅乾分給前排的女生，換來一句甜甜的“花萬哥哥真厲害”。
周五下午去接孩子時，花盛剛走到教室門口，就看見幾個小姑娘圍著花萬，手裡捧著各種零食——有草莓味的軟糖，有小熊形狀的餅乾，還有一顆用玻璃紙包著的大白兔奶糖。
“花萬，這個給你吃，明天你能帶我一起玩滑梯嗎？”紮著羊角辮的小姑娘仰著小臉，把軟糖遞到他麵前。
花萬雙手叉腰，小大人似的點點頭：“可以是可以，不過明天你們還得給我帶巧克力，要黑巧克力，我爹爹說那個不蛀牙。”
“好！”小姑娘們齊聲應道，像一群雀躍的小麻雀。
花盛走過去，輕咳了一聲。花萬嚇了一跳，立刻把零食往身後藏，訕訕地笑：“爹爹……”
“跟同學分享是好事，不能要別人的東西。”花盛的語氣不重，卻帶著點嚴肅，“把糖還給人家。”
花萬不情不願地把零食還回去，小姑娘們愣了愣，還是把那顆大白兔奶糖塞進了他手裡：“花萬哥哥，這個給你，不要告訴老師。”
花盛無奈，隻好拉著他往教室裡麵走，去找花億。
花億正坐在靠窗的小桌子旁，手裡拿著蠟筆塗塗畫畫。她的周圍空蕩蕩的，幾個想湊過來的小男孩被她冷淡的眼神一瞟，就怯生生地退了回去。
“億億，走了。”樂樂走過去，蹲在她身邊看她的畫——畫的是院子裡的月季花，顏色塗得很認真。
“爹爹。”花億抬起頭，把蠟筆放進筆盒裡，“他們總跟我說話，我想安安靜靜畫畫。”
“不想說話就不說話，沒關係的。”樂樂摸了摸她的頭，“要是有人煩你，就告訴老師。”
花億點點頭，小手緊緊抓住樂樂的手指，像隻找到依靠的小貓咪。
回家的路上，花萬還在念叨：“爹爹，為什麼不能要她們的糖？她們自願給我的。”
“因為朋友之間不能用零食做交換。”花盛耐心解釋，“你想讓她們跟你玩，應該用真心，不是用零食。”
花萬似懂非懂地眨眨眼：“可是她們說，喜歡看我踢皮球，還說我長得好看。”
“長得好看是優勢，但不能因此驕傲。”花盛揉了揉他的頭發，“你看億億，她也很好看，卻不喜歡被人圍著，對不對？”
花億坐在安全座椅上，聽到這話，輕輕“嗯”了一聲，小手還在擺弄著書包上的小兔子掛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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