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自啟明之地深處的那道目光儘管已經收回，可林初生的真實眼眸仍然睜開著，以歸墟燈的燈火凝作目光，能清晰看到那從劫道深霧中走出來的數十上百萬道身影。
在到來之前，林初生就猜到，自己畢竟身為望天妖，若被來自妖天的目光凝視，將無法抵抗。
他唯一能勉強抵抗的，也就是那隻讓他成為半個妖天的真實之眼。
可隻是這樣，還不夠。
所以，他提前將歸墟燈納入了真實之眼中，以燈火衍化大道目光，如此才能真正與妖天的目光對抗，能讓自身不受其影響。
但可惜的是，即便如此，他仍然看不清啟明之地最深處的情況，那裡仍被一層迷霧籠罩著。
於是他將所有的目光，都看向了那些從迷霧中走出的身影。
這些人，全都是望天妖，可也早已經全部失去自我，成了妖天的分身。
妖天的詛咒，來自神明紀元終結之後，幾乎誕生於三荒宇內蔓延之初，迄今為止，已經過去不知多少個億萬載大數，誕生了不知多少望天妖。
縱使望天妖的命途坎坷，難成氣候，可在如此漫長的歲月裡，總會出現一些成大氣候者。
其中有一部分，或是因為某些原因，選擇抬頭睜眼，成了妖天分身。
還有一部分，如現在的林初生一樣，為了追尋妖天的源頭，來到了第一荒，從此杳無音信，因果斷絕。
這部分人的結局，大概同樣也成了妖天分身，進入了啟明之地的劫道深霧中。
如今，林初生的到來，沒有讓妖天蘇醒，但卻讓妖天無儘歲月裡收納的棋子分身醒來，欲要剝奪屬於林初生的一切。
而通過之前的一眼，林初生也已經可以基本確定一點，並非是妖天不願醒來，而是因為某種顧慮，導致他醒不來！
在有了這一了解後，林初生心中大定，隻要妖天無法真正蘇醒，他就並非完全沒有機會。
心中一念之間，那數十上百萬的妖天分身，就已經踏過了啟明之地，來到了應許之地。
林初生真實眼眸投射的目光，掃過他們每一道身影，看出了所有妖天分身的修為境界。
其中的絕大部分，竟然都有著八步逍遙境界，剩餘的一小部分，也都有著七步逍遙。
如此數量驚人的大修之士，恐怕放到任何一個宇內，或是一方道外，都稱得上是舉世無雙。
可他們，就沉睡在三荒宇內一個小小的啟明之地中，成了妖天的分身。
若隻是這樣，林初生還不懼，隻要麵對的是同境修士，無論對方數量再多，他都不懼。
然而，隨著又九道身影自啟明之地的劫道深霧中走出，讓八方天地，乃至第一荒的時空大海，都為之一沉，仿佛有些無法承受。
林初生的心，也跟著猛地一沉。
因為他已經看出，那最後從劫道深霧中走出來的九位妖天分身，每一個的修為境界，都在九步逍遙層次。
並從他們的身上，林初生感受到了一股極為古老的氣息。
這九人，或許是和妖天處於同一時代，因劫道詛咒蔓延成為望天妖後，也被妖天掌控，成了傀儡，一直存在修行到如今，才能達到這等修為境界。
此刻，數十上百萬的身影飛上應許之地，來到了林初生的麵前。
相比之下，林初生孤身一人，在氣勢上就已經輸了。
而那最後走出的九道妖天分身，隻是走出了劫道深霧，並沒有進入應許之地，都站在啟明之地的邊緣，隔著遙遠靜靜注視。
林初生掌心的真實眼眸緩緩閉合，璀璨的目光也隨之熄滅。
身為半個妖天的他，真實眼眸投射的目光，本可以震懾所有望天妖。
尤其是在歸墟燈的燈火加持下，幾乎堪比真正妖天的目光。
可眼前的這些望天妖們，早已經成了妖天分身，受妖天掌控，不會受林初生真實眼眸的目光影響。
那數十上百萬的妖天分身，儘管形態不一，有人形，有異獸形，有精怪形，也有叫不出名字的奇異生靈。
但他們卻是一個神情，同樣眼神，也共享一個意誌，源自妖天。
沒有任何言語，有許多的妖天分身，已經行動起來，撲殺向了林初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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