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清芷猛然抬頭,紅潤的眼睛裡有些疑惑的震驚。
他從來不會對她生氣,在她的記憶裡,沈向瑜的脾氣好得像永遠不會起波瀾的湖。
可現在,他眼裡的溫和裡摻了點不容抗拒的威嚴,讓她瞬間慌了神。
她沒有想趕他走,從來沒有。
沈向瑜看著她慌亂的模樣,眼底的厲色慢慢軟下來,伸手輕輕摸了摸她的頭,像從前無數次安撫她那樣。
容清芷看著他眼底熟悉的溫柔,心裡的不安漸漸散了,輕聲道:“好,向瑜哥,你陪著我。”
沈向瑜這才笑了笑,指尖還停留在她的發頂,房間裡的月光好像變得更暖了些。
淩晨的夜色還裹著涼意,臥室裡隻餘床頭一盞小夜燈,暈出圈暖黃的光。
傅雲硯是被身側一陣細碎的輕呼聲擾醒的,他睜開眼,視線落在身旁的林予身上。
她側躺著,身上的粉色睡衣領口鬆鬆垮垮,露出一小片白皙的肩頭,衣料隨著她輕顫的呼吸微微起伏。
女孩眉頭蹙得緊緊的,一隻手緊緊捂著心口,指節泛著淡淡的粉白,額角沁出的細汗沾在鬢邊碎發上,連呼吸都帶著未平的慌亂,眼底還蒙著層水汽。
“怎麼了?做噩夢了?”
傅雲硯的聲音還帶著剛睡醒的沙啞,低沉的語調在安靜的房間裡散開,少了平日裡的冷硬,多了幾分不易察覺的柔和。
“嗯。”
林予緩了好一會兒,胸腔裡的慌亂才漸漸平息,她慢慢抬眼看向傅雲硯,眼底還帶著點剛睡醒的朦朧。
這些日子,他們雖同睡一張床,卻始終隔著一臂的距離,沒有任何越界的肢體接觸。
傅雲硯好像總在忌憚著什麼,自從第一夜在浴室,她忍不住哭了之後,他便一直這樣小心翼翼。
是怕再惹得她掉眼淚嗎?
林予心裡犯著嘀咕,眼神也不自覺地有些發怔。
“做了什麼夢?”
見她盯著自己出神,連眼神都有些放空,傅雲硯又低聲追問了一句,目光落在她微白的臉頰上,帶著幾分探究。
什麼夢呢?
林予自己也想不起來了。
她穿過了成千上萬的小世界,那些零散的記憶像漫天的星子,雜亂地堆在腦海裡,若真要細數能夢到的內容,怕是幾天幾夜也說不完。
她沉默了幾秒,才稍作思考現編了一個夢。
“我夢到,今天我在林子裡轉了很久,可一個人都沒有,孤零零的,像是,被丟下了。”
她說“像是”,是因為原主從未嘗過被丟下的滋味,大概不會真切的懂那種感覺。
說完,林予便睜著一雙清亮的眼睛看向傅雲硯,身體不自覺地縮了縮腿,整個人裹在粉色睡衣裡,像隻警惕的小獸,明明帶著防備,模樣卻又透著幾分脆弱。
傅雲硯看著她這副模樣,眸色微微沉了沉,眼底掠過一絲複雜的情緒。
回來之後,以傅雲硯的性子,他自然第一時間去查了那輛賽車。
檢測結果顯示,車上沒有任何零件出現問題。
也是,上百萬的機車,本就經過層層把關,怎麼會輕易出現失控這種小概率事件?
答案其實很明顯。
她在騙他。
傅雲硯心裡清楚,不過因為今日是他先找到了她,她才不得不將逃跑說成賽車失控,若是讓林亦先找到她,她肯定不會是這般說辭。
這一切,不過是她的緩兵之計罷了。
傅雲硯向來最討厭別人的欺騙,可此刻麵對林予,他心裡卻沒有多少怒火。
她固然是在撒謊,可至少,她肯為他花了心思,去想該說什麼,知道什麼樣的理由能讓他心軟。
“老子不是最後找到你了嗎?”
傅雲硯伸出手,輕輕握住女人被窩裡溫熱的手,指尖傳來的柔軟觸感讓他心頭微顫,聲音也放得更輕,帶著安撫的意味。
“下次一定不會丟下你了。”
林予聽著這話,眼睛瞬間亮了一下,一雙圓溜溜的杏眼在夜色裡像浸了星光,亮晶晶的。
“下次是什麼時候?”她往前湊了湊,語氣裡帶著點期待,“本小姐還想出去!”
“沒有下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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