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風從陽台外吹進來，拂動男人額前的幾縷碎發，紀瑾南微微側著頭，下頜線的弧度清晰而冷硬，整個人透著一股疏離又深沉的氣場。
紀瑾南的腦子裡，全是剛才林予說的那些話。
他在反複琢磨，到底是什麼樣的動機，能讓一個高三的小姑娘，主動提出這樣的合作？
又是什麼樣的經曆，驅使她說出“還不了錢就嫁給你”這種違背倫理、近乎荒唐的話？
是真的走投無路，亦或者覺得好玩，還是另有所圖？
他想了很久，可無論怎麼想，都找不到合理的解釋。
這一刻，紀瑾南無可避免地承認，他確實起了研究她的心思。
不是之前那種隨意的打量，而是真的想深入探究。
探究她所有反常行為背後的底層邏輯，探究她那張無害的臉龐下，到底藏著怎樣的心思。
一根煙沒幾分鐘就燃儘了，煙蒂被他摁滅在陽台的煙灰缸裡。
他下意識地想再點一根，又想起書房裡還有人在等，動作頓了頓，轉身朝著屋內走去。
林予安分的坐在小板凳上，指尖撚著小熊睡衣上那對軟乎乎的耳朵。
聽見腳步聲，她慢悠悠地抬起頭，眼睛亮亮的，卻一句話也沒說，隻用眼神在他身上打了個轉。
紀瑾南的目光在她臉上停了幾秒，他的眼神很深，猜不透他在想什麼。
空氣安靜了片刻，最後，他隻吐出五個字：“合同，明天發你。”
林予臉上立刻綻開一個燦爛的笑容，聲音甜膩膩的：“那就祝我們，合作愉快~”
第二天一早，紀瑾南拿出一副眼鏡，遞到她麵前。
這是一副圓框眼鏡，黑色的邊框，線條簡潔，帶著點複古的味道。
鏡框不大不小，剛好能架在她高挺的鼻梁上。
“禮物？”林予接過眼鏡，拿在手裡端詳。
“監控。”
紀瑾南伸出修長的手指，點了點鏡片旁一個幾乎看不見的小圓點：“在這兒。”
林予挑了挑眉，她把玩了兩下，隨手往臉上一戴。
黑色的圓框稍微有點大，滑到了她鼻尖的位置，襯得她那雙本來就很大的眼睛更加無辜。
臉頰被鏡框的邊緣輕輕壓出一點弧度，整個人看起來有點呆，又很是乖巧，像是個偷戴大人眼鏡的小學生。
眼鏡大了些，得換個尺寸，紀瑾南心想。
“好看嗎？”林予抬起頭，透過鏡片看他。
紀瑾南的目光在她臉上停留了一瞬，而後別開眼，視線落在窗外，語氣依舊是那副公事公辦的腔調。
“你該上學了。”
他頓了頓，補充了一句，像是在提醒，又像是警告。
“非必要時刻，我不希望看見我的研究對象忽然消失。”
他指的，是摘下眼鏡這種行為。
“當然。”林予朝他露出一個乖巧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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學校中午的食堂，林予正端著餐盤找位置，手機突然響了起來，是張豔的電話。
林予接起電話，語氣懶洋洋的：“喂？”
電話那頭立刻傳來張豔氣急敗壞的聲音。
“林予，你到底在搞什麼？我有沒有和你說過，不要靠近他？你把我的話當耳旁風嗎？”
顯然，她要住在紀瑾南家的消息已經傳到了張豔耳朵裡。
林予找了個位置坐下，漫不經心地用勺子撥弄著盤子裡的菜，輕描淡寫地回了一句：“哦，然後呢？”
張豔壓低了聲音吼道：“你以為跟他走得近了，你就後顧無憂、平步青雲了？我告訴你，紀瑾南是什麼人，就憑你也能壓得住？你最好給我安分一點的，要是你敢毀了我的事，你就滾回你的貧民窟去！”
林予忍不住輕笑了一聲，那笑聲裡帶著濃濃的諷刺，語調卻依舊輕飄飄的。
“媽媽，您怎麼就知道我壓不住他？我覺得紀瑾南挺喜歡我的，他昨天，還特意來我學校幫我平事呢。”
這事張豔當然知道。
昨天她正陪著圈子裡的貴婦太太們喝下午茶，聊得正起勁，手機響了，看見是林予打來的，她連看都沒看一眼，直接按了掛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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