踩著月光，踏著夜色，晚山很快就來到了講經堂。
讓他意外的是講經堂偏堂裡透出明亮的燈火，遠遠就能聽到兩個聲音正在交談。
晚山好奇的放輕腳步靠近，側著耳朵站在門外。
“這般來去匆匆，可會遺憾？”
“佛說刹那永恒，何來遺憾。”
是中覺大師和中吉大師的聲音。
隻聽中覺大師又道：“既不覺遺憾，任他自由開謝，又何須夜半觀花。”
“花開一瞬，心不生悲喜，便是心不住相。”
晚山撇了撇嘴，原來是在聊花啊。
奶奶曾說，種花其實就是等待花開的過程。
花開的好看當然值得熬夜守候，這有什麼值得討論的。
“小施主怎麼半夜到這講經堂來了。”
背後突然出現一個聲音，嚇得晚山一哆嗦，待看清來人是中慧大師後，長出了一口氣道：“大師，人嚇人嚇死人啊。”
中慧大師嗬嗬一笑，屋裡傳來中覺大師的聲音：“可是中慧師弟來了。”
中慧大師朝晚山抬手虛引了一下，隨後推開門走了進去。
晚山猶豫片刻，但想著來都來了，沒有臨陣退縮的道理，也就跟了進去。
“哦？原來剛剛是小施主在門外啊。”
中覺大師笑眯眯的看著晚山道。
中慧大師拿了兩個蒲團放在中覺和中吉下首的位置，自己坐在中覺下首，笑著隨意道：“我看小施主的樣子，好像二位師兄說的東西不怎麼認同呢。”
“中慧大師，你這算不算犯惡口。”
晚山想起地陸說過的話，現學現賣道。
三位大師聞言哈哈一笑，中吉大師想了想道：“我覺得應該是犯了兩舌之罪。”
晚山雖然沒聽過兩舌之罪這個名稱，但從字麵意思還是能看出這說的是挑撥離間之罪。
中慧大師也不理二人的調侃，用桌上唯一空著的茶杯給晚山倒了大半杯茶，問道：“不知小施主緣何到此，不是隻為了向貧僧問罪吧。”
說著，解下腰間比茶壺還大一號的水瓢當茶杯，嘩啦嘩啦倒茶的架勢像是要把茶壺清空。
“給我和師兄留點，不然我們倆也得問你的罪了。”
中吉大師噙著笑意，故作不滿道。
晚山心不在焉的抿了口茶，整理了一下說辭，道：“我來找中吉大師。”
然後看著中吉大師略帶疑惑的眼神道：“大師白天拍了我三下頭頂，施術讓我入睡，分明是要我今夜三點睡醒後，來這講經堂見大師，不知大師叫我來，是有什麼教我嗎？”
聽完，中吉大師眼中疑惑更甚，看看晚山，再看看旁邊兩位同門，似乎想說，我有這個意思嗎？
晚山則是一臉希冀看著中吉大師，心想能不能達到菩提祖師的層次，就看你今天的悟性了。
中慧和中覺挑眉對視了一眼，還是中慧大師道：“今日中吉師兄見你怒急攻心，以佛門之法去了你的五感讓你入睡，也是為了你身體著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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頓了頓又道：“倒是小施主奇思妙想，竟有如此理解，深夜尋來此處，我佛既講緣法，請問小施主可是心有所求。”
晚山心中大喜，但還是麵色不變道：“中吉大師術法高明，我想學習。”
中吉大師哈哈一笑，道：“我隻是一個連經都講不好的老和尚，小施主不怕聽得睡著了？”
晚山知道中吉大師這是在說那天在講經堂的事情，尷尬一笑：“佛說刹那永恒，可不是讓大師隻記得那個刹那，您說是吧。”
中吉大師一愣，接著又哈哈大笑幾聲，大有幾分暢快之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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