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六章：孵化中的全知者(TheOmniscientinIncubation)
地點：銀河係中心奇點，零維空間，“搖籃”內部時間：接觸白色繭體後0秒（這裡沒有時間）
嗡——
所有的聲音都消失了。所有的色彩都褪去了。亞瑟發現自己並沒有死，也沒有被壓碎。他正懸浮在一片絕對的白色之中。沒有上下，沒有左右。這裡的空間維度是無限展開的，也是無限折疊的。
“這裡是……奇點內部？”亞瑟低頭看自己的手。他的手不再是血肉，而是由無數行流動的金色代碼構成的。不僅是他，連他肩膀上的薛定諤，也變成了一團不斷變換形狀的概率雲。
【你來了。】一個聲音響起。不是通過耳朵，也不是通過腦波。這個聲音是直接修改了亞瑟的認知，讓他覺得“這句話本來就在我腦子裡”。
亞瑟猛地抬頭。在白色的虛空中，漂浮著一個巨大的、半透明的羊水泡。而在泡影之中，蜷縮著一個嬰兒。
它看起來是那麼的渺小，又是那麼的宏大。它的皮膚像星光一樣潔白，臍帶連接著虛空，仿佛在從整個宇宙汲取養分。它閉著眼睛，正在熟睡。每一次呼吸，周圍的空間都會隨之震蕩——那就是引力波的源頭。
“觀察者……”亞瑟握緊了手中那把已經變成數據流的光子匕首（他在潛意識裡具象化的武器）。“這就是封鎖了我們三百年、抹除了無數文明的罪魁禍首？”
亞瑟緩緩飄向那個嬰兒。他要看清神的臉。
隨著距離的拉近，那種令人窒息的壓迫感越來越強。亞瑟的大腦開始劇痛。因為他的超憶症正在瘋狂報警。【數據溢出！數據溢出！】這個嬰兒身上散發出的信息量，相當於一萬個銀河係的總和。它不是一個生物，它是全知全能的信息集合體。
終於，亞瑟看清了。當他看清那張嬰兒的臉龐時，他手中的匕首“當啷”一聲（雖然沒有聲音）掉落了。他的靈魂仿佛被一道閃電擊穿。
那張臉……雖然稚嫩，雖然神聖。但那眉眼、那輪廓……那是亞瑟·卡特自己的臉。
不，不僅僅是亞瑟。如果你換個角度看，那張臉又像是奧本海默。再換個角度，它是特斯拉。它是達爾文。它是蘇珊，是鐵臂，甚至是老船長。
“它是……人類？”亞瑟顫抖著問道。
【它是‘終極觀測者’。】晶體智者的聲音在亞瑟的思維中響起（作為外掛插件）。【它擁有所有智慧生命的特征。因為它是……‘上一代宇宙的幸存者’。】
【你看。】晶體智者指引著亞瑟的視線。
亞瑟看到了嬰兒的夢境。在那個半透明的羊水泡上，正投射著無數個畫麵。那是銀河係的每一個角落。有人在出生，有人在死亡。恒星在燃燒，黑洞在吞噬。這一切，都是這個嬰兒的夢。
“全息宇宙論……”亞瑟喃喃自語。“我們的世界，隻是它的一個夢境投影？”“如果它醒了，我們就消失了？”
【不。】【它不是在做夢。它是在‘計算’。】【它在計算如何逃離‘熱寂’。】
突然。那個沉睡的嬰兒動了一下。它那緊閉的眼皮微微顫抖，似乎正在經曆一場噩夢。
“它在害怕。”亞瑟敏銳地感覺到了。他摸了摸自己的右眼（那是那隻紅色的魔眼）。體內的地球模因病毒開始躁動。這股來自人類的瘋狂、混亂和絕望，正是這個追求絕對理性的神明最恐懼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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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來如此。”亞瑟慘笑一聲。“你封鎖我們，不是因為我們弱小。”“是因為我們是你的癌症。”
“你是從上一個死去的宇宙裡逃出來的理性。”“而我們，是跟著你一起逃出來的瘋狂。”“你把我們切除了，扔到了地球上。”“但你沒想到，癌細胞……進化了。”
亞瑟重新握住了那把光子匕首。但這一次，匕首變成了黑色。他將體內的模因病毒，全部注入了這把武器。
“42號樣本……”亞瑟看著那個有著和自己一樣麵孔的嬰兒。“如果殺了你，宇宙可能會崩塌。”“但不殺你，人類永遠是囚犯。”
“對不起了……我自己。”
亞瑟衝了上去。他像是一顆黑色的流星，刺破了白色的虛空。
嗡！嬰兒似乎感應到了殺意。它沒有醒。但它的夢境防禦機製啟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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