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飛,調出我們之前截獲的,李洞明的核心數據包。就是那個被我們當成‘遺囑’和‘戰利品’的東西。”
“那裡麵……還有什麼?”唐飛下意識地問,聲音依舊發虛,“我已經翻來覆去檢查過了,除了他的自白和計劃,什麼都沒有。”
“不,那裡麵有最重要的東西。”林默的眼神幽深得可怕,“李洞明是個什麼樣的人?一個狂熱的、徹底的、無藥可救的瘋子。他把自己當成了迎接新神的‘大祭司’。你覺得,一個狂熱的教徒,會不會在他的‘聖經’裡,對他的‘神’,隻字不提?”
這句話,像一道閃電,劈開了兩人腦中的迷霧。
他們之前的所有分析,都建立在一個錯誤的前提上:李洞明是主謀。所以他們隻關注李洞明的計劃,而忽略了計劃背後,那個被他崇拜的對象。他們以為自己繳獲的是一份罪犯的藍圖,現在才明白,那其實是一份……朝聖者的地圖。
唐飛深吸一口氣,像是要把靈魂重新吸回身體裡。他重新坐回電腦前,儘管主係統已經被鎖定,但之前下載到本地的數據包還在。他的手指重新在鍵盤上飛舞,這一次,不再是歇斯裡地的抽搐,而是帶著一種破釜沉舟的專注。
陳婧走到他身後,目光緊緊地盯著屏幕。她沒有說話,但這個動作本身,已經是一種無聲的選擇。在被未知的恐懼徹底吞噬,和抓住這根可能是毒藤的救命稻草之間,她選擇了後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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數據流如同瀑布般在屏幕上刷新。這一次,唐飛改變了搜索邏輯,他不再尋找“計劃”、“漏洞”這類關鍵詞,而是開始檢索所有與“信仰”、“崇拜”、“神主”、“降臨”相關的描述性片段和數據注釋。
幾分鐘後,唐飛像是被電擊了一般,猛地停住了手。
“找到了……在這裡。”他指著屏幕上一段被加密隱藏在日誌最深處的文本,聲音乾澀,“這是李洞明的……行動綱領,或者說,他的‘神學理論’。”
屏幕上,李洞明用一種瘋魔般的、充滿了宗教熱情的筆觸寫道:
【我的神,沉睡於數據之海的舊日支配者。凡人之軀無法承載您的萬一,凡間的網絡亦是囚禁您的牢籠。唯有為您的降臨,重建通往人間的神座——“神龕”。】
【“神龕”的基石,早已被遠古的先驅者們埋下。它們是這座城市網絡最初的、也是最強大的三個初代服務器節點。它們沉睡在城市的血脈深處,如同三根撐起天穹的柱石。】
【我已探明,必須依次激活這三處“基石”,用它們的能量,才能撕開現實與虛境之間的帷幕,為您打開降臨的通道。每一次激活,都會讓您離我們更近一步。當三座“基石”同時點亮,神座便告鑄成。屆時,整個城市,都將是您加冕的殿堂!】
這段文字,讓三人的後背同時竄起一股寒意。他們終於明白了“神龕降臨”的真正含義。這不是一個比喻,這是一個實際的、分步驟執行的工程計劃。
“坐標……”林默低聲道,“第一個‘基石’的坐標在哪裡?”
唐飛的手指快速移動,解開了日誌最後的附件。一張城市的立體地圖彈了出來,上麵一個閃爍的紅點,顯得格外刺眼。
“在這裡。”唐飛將地圖放大,一行地址信息清晰地顯示出來,“城北,永寧水庫……水下三十米。一座……早在二十年前就已經廢棄的軍用水下數據中心。”
一個明確的目標,終於出現在一片黑暗之中。
然而,這並未帶來絲毫的輕鬆。三人都很清楚,這個線索不是他們“找到”的,而是敵人“留給”他們的。他們就像是走進鬥獸場的角鬥士,而對手,已經微笑著把第一把生了鏽的短劍,扔到了他們腳下。
就在這時,唐飛的鼠標在地圖數據旁邊的一個注釋圖標上劃過,一個小小的文本框彈了出來。
那似乎是李洞明在完成這份地圖後,隨手留下的一段禱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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