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同墨汁般濃稠,將新長安市籠罩在一片深沉的寂靜之中。三輛黑色的裝甲車,如同潛伏在暗影中的掠食者,無聲地劃破夜幕,朝著市中心飛馳而去。車窗外,霓虹燈的殘影,在陳婧蒼白的臉上,一閃而過。
她的左肩依然火辣辣地作痛,但此刻,所有的疼痛都被她死死地壓在了心底。她坐在裝甲車內,身著輕型作戰服,手中的加密平板閃爍著微光。在富豪的私人雇傭兵小隊麵前,她已經不再是那個猶豫彷徨的重傷者,而是一個眼神堅定、不容置疑的指揮官。
“隊長,前方兩公裡,進入醫院監控範圍。”一名坐在副駕駛的雇傭兵,代號“蝰蛇”,沉聲彙報。
“解除所有外部通訊屏蔽,開始接收。”陳婧的聲音,平靜而有力,沒有一絲被情緒左右的痕跡。“我需要醫院周邊所有監控的實時畫麵,調取醫院內部的電力和網絡節點分布圖。立即建立一條加密且獨立的通訊渠道,確保所有行動指令都能第一時間傳遞到你們各自終端。”
她的指令,清晰、專業、且環環相扣。每一個字,都如同手術刀般精準,直指核心。這讓“蝰蛇”和他的隊員們,這些在戰場上摸爬滾打多年的老兵,都忍不住為之側目。他們曾經以為,這個看似虛弱的女人,不過是一個被正義感衝昏頭腦的“警察”。但此刻,他們眼前展現出的,卻是一個在混亂中,依然能保持絕對冷靜的——指揮官。
富豪的雇傭兵們,迅速而高效地執行著陳婧的指令。車內的全息投影,瞬間被密密麻麻的數據流和地圖畫麵所覆蓋。醫院周邊街道的實時監控,每一處隱藏的攝像頭,每一個被入侵的紅綠燈,都在陳婧的指令下,被徹底掌控。
“醫院的安保等級,維持在二級,夜間巡邏路線常規,無異常增援。”“蝰蛇”彙報。
“排除正門和所有主要入口。”陳婧指著全息地圖上的一個點,“尋找醫護人員專用通道,或者後勤通道,安保最薄弱,且避開所有主要監控的入口。”
在警局多年,她對這種建築的安保漏洞,了如指掌。富豪的部隊負責外部偵查和火力支援,而她,必須親自潛入。
很快,一條隱藏在醫院後勤區,通往地下員工宿舍的通道,被標記出來。那裡的監控攝像頭隻有零星幾個,且都存在盲區。
“滲透小組跟我走。蝰蛇,你負責外部壓製和信息支持。”陳婧下達了最終指令。
裝甲車在距離醫院兩個街區外的一個廢棄倉庫停下。陳婧帶著兩名身手矯健的雇傭兵,如同三道幽靈般,迅速消失在夜色中。
利用嫻熟的警務技巧,以及雇傭兵提供的最新滲透設備,他們很快便抵達了那條被標記的員工通道。一道鏽跡斑斑的防火門,被無聲地撬開。醫院內部,一股混雜著消毒水、病號飯和淡淡血腥味的氣息,撲麵而來。
順利得有些過於順利了。
陳婧的心頭,第一次感到了一絲巨大的不安。
醫院內部,一切井然有序。
夜班護士在走廊裡推著餐車,發出輕微的“哢噠”聲;值班醫生穿著白大褂,夾著病曆,步履匆匆;病房裡,偶爾傳來幾聲輕微的咳嗽,或低聲的囈語。
沒有警報。
沒有疏散。
沒有絲毫被攻擊前的緊張氣氛。
這種“平靜”,比任何喧囂都更加詭異。
陳婧躲在牆角,透過玻璃窗,看到一名年輕的警員,正靠在急診室的牆邊,低頭看著手機。他焦急的神情,讓她想起富豪平板上那張監控畫麵。一切都與富豪描述的“正常”場景吻合。
然而,這正是最不正常的地方。
“幽靈協議”的攻擊,是無差別的、是毀滅性的。它所到之處,隻會留下數據廢墟。但這裡,卻像一個被精心維持的、完美的“表演舞台”。
越是深入,這種不協調感,便越是強烈。
她依照富豪情報中提供的網絡節點分布圖,悄無聲息地,避開所有巡邏,穿過空蕩蕩的科室,最終,抵達了醫院的核心——服務器中心。
那是一扇厚重的、鑲嵌著藍色玻璃的合金門。門上,原本應該亮起的“運行正常”指示燈,此刻,卻是漆黑一片。
陳婧的心臟,猛地一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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