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耳的警報聲,如同無數根燒紅的鋼針,狠狠地紮進眾人的耳膜。舊港區,在瞬間,從沉睡中被驚醒,變成了一座,燈火通明,殺機四伏的囚籠。
“該死!”唐飛看著配電艙外,那如同蛛網般,迅速收攏的包圍圈,低聲咒罵道,“我們被包餃子了!”
“離線盒,快到極限了!”他的目光,轉向那個,被陳婧死死抱在懷裡的,黑色的盒子。盒子的表麵,已經開始微微發燙,指示燈,正以一種,極不穩定的頻率,瘋狂地閃爍著。
“它的溫度在上升!”陳婧的聲音,帶著一絲緊張,“我能感覺到,裡麵……有東西,在動!”
林默的目光,瞬間變得銳利!他知道,那不是物理上的“動”,而是,那個被封存在冷箱裡的,“白塔殘片”,正在嘗試,自我喚醒!
“它在‘主動尋路’!”唐飛看著自己手腕上,微型檢測儀上,那道,不斷跳動的,低頻脈衝信號,臉色變得異常難看,“它在嘗試,繞過我的‘假負載’,向外界廣播它的‘簽名’!”
一旦廣播成功,他們的位置,將會在三秒鐘內,被徹底鎖定。屆時,迎接他們的,將是來自“洞冥庫”的,飽和式打擊。
“離線盒的電池,還能撐多久?”林默冷靜地問道。
“十二分鐘。”唐飛的聲音,幾乎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而外圈的增援部隊,八分鐘內,就會抵達。”
時間,如同套在他們脖子上的絞索,正在,一寸寸地,收緊。
“我們陷入了一個悖論。”林默的目光,掃過那片,被燈光照得如同白晝的,包圍圈,“‘廣播即定位’。我們帶著這個盒子,就像是,帶著一個,隨時會引爆的,GPS炸彈。我們走到哪裡,死亡,就跟到哪裡。”
“除非……”唐飛的眼中,閃過一絲,瘋狂的光芒,“我們,給他們,另一個‘簽名’。”
他猛地,從自己的工具包裡,抓出另一套,備用的“假負載”模塊,然後,用一種,近乎瘋狂的速度,將其,接入了配電艙裡,另一台,早已廢棄的冷箱上!
“我會,在這台廢棄的冷箱上,模擬出一個,一模一樣的‘簽名廣播’!”唐飛的聲音,因為激動而微微顫抖,“它會,在三分鐘後,向外界,發出一個,假的,求救信號!這足以,將大部分的封鎖重心,都吸引到這裡來!”
“而我們,則利用這三分鐘,從三號電梯井,撤離!”
這是一個,瘋狂的,置之死地而後生的計劃。
“行動!”陳婧沒有任何猶豫,她抱著那個,越來越燙的黑色盒子,轉身,衝向了黑暗的走廊。
林默,緊隨其後。
他們,如同三道,在刀尖上跳舞的影子,在錯綜複雜的,冷庫通道裡,飛速地穿行。
就在他們,即將抵達,通往三號電梯井的,最後一條通道時!
前麵,突然傳來了,一陣,驚慌失措的尖叫聲!
是那個,“清潔班”!
那幾個,在舊樣本庫裡,與他們擦肩而過的,神秘的“清潔工”,此刻,正被迎麵而來的,幾名回收隊員,堵在了一條,狹窄的通道裡!
他們,誤入了,圍堵圈!
“該死!”陳婧猛地停下腳步,她的眼中,閃過一絲,劇烈的掙紮。
一邊,是近在咫尺的,唯一的生路,三號電梯井。
另一邊,是幾個,身份不明,但卻,手無寸鐵的,無辜的“清潔工”。
“來不及了!”林默低吼道,“我們必須,立刻撤離!”
“不。”
陳婧的聲音,不大,但卻,異常堅定。
她想起了,在莊園裡,那數百名,在恐慌中,無助尖叫的賓客。
她想起了,自己,作為一名警察,那早已,刻入骨髓的,天職。
“唐飛,打開,他們旁邊那扇,應急門。”陳婧的聲音,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命令,“林默,你去,引開那些回收隊員的注意力。”
“你瘋了?!”林默的眼中,第一次,露出了,難以置信的神情,“這會,至少延誤我們,三十秒!三十秒,足夠我們,死一百次了!”
“執行命令!”
陳婧,死死地,盯著林默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說道。
林默,從她的眼中,看到了,一種,他從未見過的,成熟與決絕。
那是一種,在經曆了無數次,血與火的考驗後,在個人的生死與公眾的安全之間,做出的,最艱難,也最,崇高的,抉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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