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廊儘頭，那兩名工程師的腳步聲，如同催命符，一下一下，敲在林默和陳婧的心頭。他們的交談聲，夾雜著對“抽檢”的不滿，以及對“融合測試”被打擾的怨言，越來越近。
“二次核驗開始，請保持原地。”協檢腕表上的紅字，還在閃爍。
林默和陳婧，站在原地，紋絲不動。他們的目光，越過玻璃，穿透操作室，望向那套巨大的“融合測試台”，以及正在其側麵，瘋狂跳動的倒計時。22:40。距離融合測試結束，隻有20分鐘。
兩名工程師，終於轉過彎，出現在他們麵前。
其中一人，年長一些，五十出頭，頭發稀疏，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灰色製服。另一人，年輕些，約莫三十，戴著一副，厚重的黑框眼鏡，手裡抱著一個，工具箱。他們胸前的工牌，顯示著“流程運維工程師”的字樣。
“兩位，有什麼事嗎？”年長工程師的目光，帶著一絲不耐煩，掃過林默和陳婧身上的“應急協檢服”。
“例行抽檢。”陳婧的語速，平穩而緩慢，她從懷中，取出一張，事先準備好的，被富豪團隊偽造的“白塔殘片”倫理審查紙片複印件。
她將複印件，遞到年長工程師麵前，同時，壓低聲音，用一種，隻有兩人能聽到的耳語，再次，吐出了那句，如同暗號般的，台詞：
“不是淨化，是回收。”
年長工程師的瞳孔，猛地收縮！他接過複印件的手，微微顫抖了一下。複印件上，那段關於“AI倫理與實驗對象人權”的條款，被陳婧用熒光筆，特意圈了出來。
他抬頭，看了陳婧一眼，又看了林默一眼。他的目光，在陳婧臉上，停留了半秒，像是在確認什麼。
年輕工程師，則顯得有些緊張。他抱著工具箱，目光，在協檢腕表和林默手中的隻讀鏡像探針之間，來回遊移。他的呼吸，明顯變得急促。
“這裡，不是你們該來的地方。”年長工程師，聲音壓低，帶著一絲警告。
“我們知道。”林默上前一步，用同樣低沉的語氣，切入正題，“我們不是來搗亂的。我們是來，完成一次，旁站簽入，和，一次回路授權的。不破壞流程，不乾擾測試。我們要的，隻是一個，‘簽名’。”
他指了指操作台上的“監管待簽入”提示。
“旁站簽入？”年長工程師的目光，變得銳利，“你們的‘抽檢指令’裡，沒有這項。”
“這是，最新的，內部指令。”林默語氣堅定，同時，用眼神，示意年長工程師，看一眼陳婧手中的那份複印件，“關於‘簽名廣播閾值’的，緊急核查。我們需要，現場驗證，並獲取，一次性的，回路授權。”
“隻讀鏡像核查，不具備任何寫入權限。”陳婧補充，“我們不會，對‘融合測試台’，進行任何，物理接觸。我們隻是，需要，一個，‘通道’。”
年長工程師的目光，再次回到複印件上。他看到了“簽名廣播閾值”幾個字，以及，下方標注的，那幾個，熟悉的“Z0-RF”端口編號。他的眼神，逐漸變得複雜。
他在這條“回收鏈條”上，工作了數十年。他見過無數“樣本”，被“回收”，被“淨化”。但他從未，被告知，那些“樣本”，可能，也擁有“簽名”。
“我們可以，提供，你們的‘假死方案’，以及，撤離路徑。”林默再次，拋出籌碼，“隻要，你們，配合我們，完成這次，‘旁站簽入’，並，給予，一次性的，回路授權。”
年輕工程師，抱著工具箱的手，猛地收緊。他悄悄地，向年長工程師，遞了一個眼神。
年長工程師，沉默了。他看著林默，又看了看陳婧。他看到了他們眼中，那種，超乎尋常的，堅定。他也看到了，他們手中，那份，足以顛覆整個“回收鏈條”的，證據複印件。
他，陷入了，兩難的境地。
幫，還是不幫？
這，不僅關乎，他的職業生涯，更關乎，他那，早已麻木的，人性深處，最後，一絲，良知。
最終，他，緩緩地，走到操作台前。他的手，在鍵盤上，猶豫了一下，然後，以一種，迅雷不及掩耳之勢，點按了兩次！
“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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