牛犇那聲“地府”如同淬了冰的鋼針,狠狠紮進林缺的耳膜,凍得他四肢百骸瞬間僵硬。
“啥…啥玩意兒?”林缺懷疑自己驚嚇過度出現了幻聽,聲音劈了叉,“去…去地府?大哥!大爺!您看我這樣兒,像是能去那兒旅遊的嗎?我這陽壽肯定沒到啊!”他用力拍打著自己還在狂跳的胸口,試圖證明這是個活蹦亂跳的生命體。
牛犇那張國字臉黑沉如鐵,濃眉擰成了死結,煩躁幾乎要從他每一個毛孔裡噴薄而出。他大手一揮,腰間那條粗重、散發著幽幽寒氣的鎖鏈嘩啦作響,聲音在死寂的教室裡格外瘮人:“聒噪!陽壽未到,命格卻混沌如淵,更驚動了楚江王殿下!此乃潑天大案!豈容你置喙!走!”
話音未落,他根本不給林缺任何辯解的機會,左手如電探出!那隻蒲扇般的大手,皮膚帶著非人的粗糙質感,速度快得隻留下一道殘影,瞬間就鉗住了林缺的胳膊!
“嘶——!”一股難以形容的、源自靈魂深處的陰寒瞬間從接觸點鑽入!林缺感覺自己半邊身體瞬間麻木,血液凝固,思維遲滯。他下意識地掙紮,那隻大手卻如同精鋼澆築,紋絲不動!
“還有爾等!”牛犇另一隻手對著地上昏迷不醒的張胖子和李強隔空虛抓!
嗡!
一股無形的陰冷力量憑空而生,粗暴地將兩個癱軟如泥的身體從地上“提溜”了起來!張胖子和李強如同兩具沒有生命的麻袋,軟塌塌地懸在半空,臉上凝固著昏迷前的極度恐懼,涕淚糊麵,狼狽不堪。
“大爺!大爺等等!”牆角傳來王莉莉帶著哭腔的微弱呼喊。她蜷縮在那裡,抖如篩糠,臉色慘白如紙,看向牛犇的眼神充滿了比麵對女鬼時更深的恐懼,“我…我能不能不去?我…我什麼都沒做啊……”聲音抖得不成調。
牛犇腳步微頓,銅鈴大眼掃了過去,銳利如刀。他鼻翼翕動,似在嗅辨什麼,片刻後,粗聲粗氣地哼道:“你?一身陽氣尚算穩固,命格清晰,雖受陰氣驚擾,但無大礙,死不了!稍後自有陰差前來善後!老實待著!”
【叮!檢測到強烈‘慶幸值’!來源:王莉莉。強度:65點!情緒值+65點!當前餘額:790點!】
王莉莉如蒙大赦,身體一軟,徹底癱倒在牆角,大口喘著粗氣,劫後餘生的淚水洶湧而出。
林缺心裡憋屈得幾乎要爆炸!憑什麼!憑什麼他就要被拖去地府?!他奮力扭動,試圖用還能動的右腳去踹牛犇:“喂!黑大個!你講不講道理!憑什麼抓我!我才是差點被鬼害死的那個!我要投訴!投訴你們地府濫用職權!”(係統提示:宿主自身強烈‘憋屈值’波動,但被動技能‘情緒收割(Lv.1)’僅收割因宿主引發的、針對宿主的他人情緒。自身情緒不吸收。)
【叮!檢測到強烈‘煩躁值’!來源:牛犇(陰司鬼差)。強度:75點!情緒值+75點!當前餘額:865點!】
“冥頑不靈!”牛犇被林缺的掙紮和嚷嚷徹底激怒,抓著他胳膊的大手猛地加力!
“嗷——!”林缺感覺自己的骨頭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那股直衝腦門的陰寒凍得他眼前發黑,瞬間老實了,隻剩下倒抽冷氣的份兒。
牛犇不再耽擱,拎著林缺,用無形的陰力“提”著張胖子和李強,如同押解囚徒,大步流星走向教室那扇被他撞得稀爛的破門。
踏出教室門的那一刻,林缺眼前猛地一花!
外麵的走廊,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無邊無際、濃稠得化不開的灰霧。腳下是一條僅容兩三人並行的、蜿蜒曲折的暗黃色土路。土路質地怪異,軟中帶硬,冰冷粘膩,仿佛浸透了無數歲月的塵埃與某種難以言喻的陳腐氣息。空氣中彌漫著濃重的香燭紙灰味、潮濕的土腥氣,以及一股更深的、源自大地深處的、令人不安的腐朽味道。
沒有光源,但四周並非絕對黑暗。灰霧深處,偶爾飄過一兩團幽藍色的、如同鬼火般的光點,無聲無息,忽明忽滅,映照出霧氣中扭曲怪異的輪廓,似枯樹,似蹲伏的惡獸。絕對的死寂!連自己的心跳聲都被這無邊灰霧吞噬,隻剩下牛犇沉重的腳步聲和他腰間鎖鏈偶爾碰撞發出的、令人心悸的“叮當”聲。
這就是……通向陰曹地府的路?林缺的心臟被無形的恐懼之手攥緊,寒意從腳底板直衝天靈蓋。他下意識地想召喚腦海中的係統麵板尋求一絲安慰,卻發現那麵板仿佛被這灰霧隔絕了,一片模糊,無法清晰顯現。
【叮!警告!檢測到高濃度未知陰性能量力場乾擾!係統界麵顯示異常!基礎功能運行正常!被動技能‘情緒收割’生效中…】
【叮!檢測到強烈‘恐懼值’!來源:張偉(昏迷)。強度:52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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