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老伯隻覺得一股寒氣從腳底板直衝腦門,握著鐵鍬的手都在微微顫抖。
瘋了!
這群兵娃子,全都瘋了!
而在他身旁,寒蟬的瞳孔,則在瞬間縮成了最危險的針尖!
他的震驚,與王老伯截然不同。
他看到的不是瘋狂,而是一種意誌!一種足以讓神魔都為之戰栗的,名為“軍人”的意誌!
這些人,明明知道這是在用血肉之軀做無用功,明明知道等待支援才是最理智的選擇。
可他們還是這麼做了!
沒有半分猶豫!
寒蟬的目光,死死鎖定了那個領頭的男人——嚴華。
即便隔著十幾米,他也能感受到那人身上散發出的,如同實質般的瘋狂。
那不是在救援。
那更像是一種獻祭!用自己的血肉,去為被困者獻祭出一線生機!
這個領頭的……是頭狼!
一頭帶領著狼群,敢於用血肉之軀去撕咬鋼鐵的瘋狼!
嚴華也看到了他們。
他緩緩地,抬起了頭。
那張混合著汗水、泥土和血汙的臉上,一雙布滿血絲的眼睛,燃燒著駭人的火焰。
他的目光,越過了目瞪口呆的王老伯,死死地。
盯住了兩人手中那兩把在雪地裡泛著冰冷光澤的——鐵鍬!
鐵鍬!
那不是普通的農具。
在這一刻,在那雙燃燒著火焰的血色瞳孔裡,那兩把平平無奇的鐵鍬。
比世界上任何神兵利器都要來得珍貴!
那是希望!
那是能將他們從血肉地獄中解放出來的……救贖!
“嗬……嗬……”
嚴華的喉嚨裡發出野獸般的喘息,他用儘了全身的力氣。
才將自己那幾乎要凍僵、黏連在冰雪裡的身體,從雪牆上拔了起來。
他一步,一步,朝著那兩個身影走去。
每一步,都像是在刀尖上行走。
腳下的積雪被他踩出一個個深坑,坑底,滲出點點猩紅。
他的軍靴早已破爛不堪,腳趾在極致的寒冷和摩擦中同樣血肉模糊,可他渾然不覺。
所有的痛苦,都被那兩把鐵鍬的光芒徹底壓製了下去!
王老伯看著那個渾身浴血的“雪人”朝自己走來,心臟都快從嗓子眼裡跳出來了。
他下意識地後退了半步,握緊了手中的鐵鍬,那是一種麵對未知恐怖時,最本能的防禦姿態。
這個兵娃子……他要乾什麼?
那眼神,太嚇人了!
就像是餓了十天十夜的野狼,看到了唯一的獵物!
“老鄉……”
沙啞、破裂,仿佛兩塊砂紙在摩擦的聲音,從嚴華的喉嚨裡擠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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僅僅兩個字,就耗儘了他積攢的全部力氣。
他張了張嘴,冰冷的空氣倒灌進肺裡,激起一陣撕心裂肺的咳嗽。
“咳……咳咳!”
他咳出的,是帶著血絲的白霧。
王老伯徹底懵了。
直到這聲“老鄉”傳來,他才猛然驚醒,眼前這個可怕的“血人”。
不是什麼山裡的怪物,而是一個兵!一個穿著軍裝的兵!
“你……你們是……”王老伯的聲音都在發顫。
他指了指嚴華身上那件幾乎被染成紅色的迷彩服,“你們是在這裡執行任務?”
嚴華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喉嚨裡的血腥味。
他不能說出任務的真相。
蛟龍突擊隊執行的,是最高等級的秘密任務,目標是捕獲國際S級通緝犯“寒蟬”。
雪崩隻是意外,但任務性質絕不能暴露給任何平民。
他的大腦在零點零一秒內就完成了思考。
“我們……收到了求救信號。”
嚴華的目光掃過兩人身後的那個被積雪掩埋大半的洞口,聲音裡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焦急。
“這裡麵,有我們的隊員被困住了!”
這個理由,完美無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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