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簾隔絕了外界所有窺探。
昂貴的安神精油在香薰機裡無聲擴散,高級的埃及棉被褥本該帶來極致的舒適,但他身體的不適感仍在神經末梢尖叫翻滾。
剛剛注射的藥物隻帶來了表麵的平靜,但那些尖銳的幻影、冰冷的恐懼以及肖悅那杯遞向他酒杯時帶著隱秘勝利感的眼神,依舊在他閉上的雙眼後頑固地閃爍,如同幽魂。
家庭醫生的話語像是隔著一層水傳來,模糊卻又冰冷地印在腦中:“……非受控震顫……幻覺殘留……”
一個冰冷、粘稠的念頭,如同蟄伏在深淵的爬蟲,第一次清晰無比地齧咬上他的神經:
他們……真的需要她開口嗎?即使她開了口,在這個盤根錯節的世界裡,她的‘指認’,又能穿透幾層壁壘?又能有多少分量?
他猛地睜開眼,在藥物造成的生理模糊和思維被強行衝擊後的短暫清明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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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絲混雜著深刻寒意與殘酷覺悟的東西,終於艱難地刺破了他混沌的眼眸。
喉嚨裡湧上一股難以言喻的苦澀。他張了張嘴,卻隻能發出一聲極其壓抑的、無聲的吐息,最終隻是更緊地攥住了身下柔軟的床單。
樓下客廳,水晶吊燈的光芒依舊輝煌璀璨。
蔣宏業拿起手機,撥通了鐘卿宴的號碼,聲音平穩,卻帶著不容置喙的最終定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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