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秀蓮,我來了!”
是陳大海的聲音,聽著還挺興奮。
白秀蓮皺緊眉頭,這老東西怎麼又來了?真是陰魂不散。
她不情不願地起身走向門口,剛想開口罵人,
就看見陳大海扛著一個鼓鼓囊囊的麻袋,正“嘿咻嘿咻”地往院子裡挪。
“大海哥,你這是……”白秀蓮的眼睛瞬間就亮了。
“嘿嘿,秀蓮。”陳大海放下米袋,抹了把額頭的熱汗,滿臉都是求誇獎的得意,
“下午看你家米缸見底,我這心裡就一直惦記。
這不,趁天黑給你送了半袋米來。你放心,有我陳大海在,就餓不著你們娘仨!”
白秀蓮的臉上立刻堆滿感動的笑容,那雙會說話的眼睛水汪汪的,看得陳大海半邊身子都麻了。
“大海哥,你……你對我太好了!我……我都不知道該說什麼了。”
她走上前,伸出纖細的手,踮起腳尖,用自己的手帕輕輕幫陳大海擦了擦額角的汗。
陳大海被她這溫柔的動作弄得魂都快沒了,順勢就想抓住那隻小手。
白秀蓮卻像條滑不留手的魚,手腕一轉就收了回去,指著地上的米袋,聲音又軟又糯:
“大海哥,快進來坐,外麵風大。這米……你拿回去吧,你家裡也……”
“提那個畜生乾什麼!”陳大海一聽,剛壓下去的火氣又冒了上來,
“我家裡糧食多著呢!不差這點!你快收下,你要是不收,就是看不起我陳大海!”
他一邊吼,一邊把米袋往屋裡拖。
白秀蓮看著他那副猴急的蠢樣,心裡冷笑。
蠢貨,給點好臉色就不知道自己姓什麼了。
也好,這幾十斤米夠我們娘仨吃上一陣子了。
算你還有點用處。
她嘴上卻哽咽道:“大海哥,你這樣……讓我怎麼好意思。
你為了我們,跟家裡人鬨成這樣,我這心裡真過意不去啊。”
話音未落,她眼圈一紅,兩滴清淚恰到好處地順著臉頰滑落。
陳大海最見不得她這副模樣,心疼得不行,連忙拍著胸脯保證:
“秀蓮你別哭,不關你的事!是我那兒子不孝,老婆不明事理!
你放心,以後這個家,我說了算!我說給你送,就沒人敢說半個不字!”
白秀蓮這才破涕為笑,拉著陳大海進了屋。
“大海哥,你先坐,我給你倒水。”
陳大海一屁股坐在椅子上,目光像鉤子一樣,在白秀蓮凹凸有致的身段上來回刮著,心裡的邪火越燒越旺。
他送了這麼大一份禮,今晚怎麼也得有點回報吧?
白秀蓮給他倒了碗寡淡的熱水,自己則蹲下身,慢條斯理地解開麻袋口。
借著昏暗的燈光,她看見裡麵是白花花的大米。
雖然混著些穀殼,但在這個年頭,已經算是難得的精糧了。
她眼裡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滿意,心裡卻飛快地盤算起來。
這老東西能把家裡最後的口糧都偷出來,看來是被自己拿捏得死死的。
不過光有米有什麼用?鹽、油、布料,哪樣不要錢?
下午聽村裡人嚼舌根,說陳凡那小子在鎮上醫院陪老婆,他老婆病得不輕,住院不得花大錢?
這老東西身上,怕是真的一分錢都榨不出來了。
想到這,白秀蓮心裡對陳大海的利用價值,又看低了幾分。
她站起身,看著一臉猴急搓著雙手的陳大海,臉上的熱絡淡了下去。
“大海哥,這米我收下了。”白秀蓮直接開口,
“天不早了,孩子們也睡了,你還是早點回去吧,免得嫂子擔心。”
這話像一盆冷水,把陳大海心裡的火澆了個半滅。
這就趕人了?
老子屁股還沒坐熱呢!水都沒喝上一口!
“秀蓮,我……”他急了,下意識就想去拉白秀蓮的手,一雙眼珠子放著光,
“我不急著回!家裡那毒婦和小畜生不知道死哪兒去了,我一個人回去也是冷鍋冷灶!”
他的意思再明顯不過,想留下來吃飯,最好能留下來過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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