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主殿下。”江衍上前，恭謹卻不卑不亢，朝著虛空中那道鎏金虛影深深躬身行禮。
其他人看到這一幕都有些吃驚，紛紛效仿著江衍的樣子給太平公主行禮。
虛空之中的女子鳳冠霞帔凝著淡淡流光，周身縈繞著千年不散的皇家威儀。
“平身吧。”太平公主輕抬玉手，語調慵懶卻自帶威嚴。
鳳眸微挑，掃過眼前這群身著陌生素淨衣衫的青年。
眉梢微蹙，染上幾分淺淡的嗔意：“梅郎在哪兒？”
江衍緩緩直起身，眉眼始終溫潤平靜，向公主轉述校長讓他帶的話：“他讓我們轉告公主殿下，答應您的太平盛世，終究是做不到了。”
太平公主垂落的眼睫輕輕一顫，緩緩垂眸，望著自己泛著微弱流光的指尖，低聲喃喃：“我本就未曾指望，憑他一人之力，便可撐起這天下太平。”
片刻後，她抬眸，鳳眸恢複往日的銳利與沉靜：“好了，閒話敘過，該說說你們是何人了。”
江衍微微頷首：“我們是守夜人，身負守護書靈之責，隻為抵禦櫻花軍侵擾，護住華夏文脈不滅。”
太平公主微微頷首，鳳眸微眯，指尖輕撚，目光細細打量著眾人的民國裝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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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吟片刻後，目光凝向江衍，緩緩問道：“郎君，如今世間，是何年歲？”
“民國二十九年，公元1940年。”江衍一字一頓，語氣沉穩，溫和的眼眸靜靜望著公主。
聽聞此言，太平公主眼底掠過一絲了然：“原來，才過了十年。”
她倏然抬眸，目光直直鎖住江衍：“梅郎，是否尚在人間？”
“在。”江衍言簡意賅。
公主眉眼稍稍舒展，輕舒一口氣，方才開口：“說吧，你們除了替他傳話，尋本宮還有何事。”
“公主睿智。”江衍微微欠身，姿態謙和有禮，全然是對先賢書靈的敬重，“晚輩鬥膽一問，若我能助公主恢複靈力，重臨世間，公主心中隻想做的是什麼？”
太平公主聞言，鳳眸驟然亮起，眉宇間褪去慵懶，擲地有聲：
“本宮要做的，是收攏四方人心，整合各派勢力，清剿賣國之徒，震懾動搖怯戰之輩。
用陰謀，用權術，用殺伐，用製衡，凡可助抗敵者，皆可為我所用；凡阻我守土者，一律斬除。
母後以女子之身定天下秩序，本宮便以長公主之姿，守這華夏河山。
不求青史留名，隻願外敵儘退，四海重歸太平。
如此，方不負我太平之名。”
江衍朝著公主深深一揖，語氣堅定：“公主大義，晚輩銘記於心。我等定竭儘全力，助公主恢複靈力。”
直起身時，他順勢追問：“不知公主，可還認識其他書靈？”
太平公主聞言，眉間驟然蹙起，染上幾分顯而易見的厭棄語氣帶著幾分不屑：“自然認識，一個迂腐固執的臭老頭，與本宮不太對付，政見不合，處處相悖。”
“晚輩冒昧，還請公主明示，這位先生是何人？”
“你們自然是認得的。”太平公主抬眸，語氣淡淡，“那位一心念著家國，最後投身汨羅江的大夫，便是他。隻是如今，他的靈力遠不如本宮，即便你們知曉他的蹤跡，也未必能喚醒他。”
“多謝公主指點，晚輩謹記在心。”江衍躬身道謝，言辭懇切。
太平公主微微頷首，周身流光漸漸黯淡，靈力的消耗讓她的身影愈發虛幻。
她看著江衍，語氣鄭重叮囑：“小郎君，本宮靈力耗損殆儘，最多還能再現世兩次，你們務必抓緊時間。”
話音未落，那道雍容華貴的虛影便化作點點金光，緩緩消散，重新歸於書頁之中。
陸燼幾乎是立刻轉身，快步走向一旁的書架，抽出了所有的《楚辭》。
方才公主口中那句“投江的臭老頭”，再結合史書裡的記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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