骨頭,極致的色彩對衝,透著荒誕又陰森的美感。
像是一場跨越百年的詭異冥婚。
眾人動作迅速卻小心翼翼,耐心為兩具白骨穿戴整齊嫁衣、係好衣帶、戴好紅蓋頭。
全部穿戴完畢後,陸燼用下午的方式,將祠堂的門再次開啟。
沉寂百年的祠堂鎖芯發出沉悶的嘎吱聲響,厚重的黑漆木門,緩緩向內敞開。
眾人合力,小心抬起身穿孟書琴嫁衣的陳繡娘骸骨,一步步走進祠堂深處,將其安放妥當。
做完這一切,蘇晚看著門外那具穿著陳繡娘精致嫁衣的孟書琴白骨,轉頭發問:
“那她……怎麼辦?”
江衍緩緩抬手,從口袋裡摸出了一個小人偶。
那是他之前在林夫人臥房深處找到的詛咒小人,人偶的背後額頭寫著——阿桃。
江衍俯身,將寫有阿桃名字的小人偶,輕輕放在了孟書琴的白骨掌心。
放好的那一刻,四周一片死寂,沒有半點動靜。
地上的白骨安靜躺著,小人偶平平無奇地貼在骨掌之間。
眾人屏息等待了好幾秒,現場安靜得能聽見風吹枯葉的沙沙聲。
江衍靜靜凝視著掌骨上的小人偶,清冷的眉目間沒有波瀾。
確認片刻無果後,他緩緩直起身,打算轉身踏入祠堂,另尋破局的辦法。
可就在他轉身的瞬間——
掌心裡那隻小人偶,忽然亮起了一絲極其微弱、近乎看不見的淺金光。
那光亮弱到極致,像是風中隨時會滅掉的燭火火星。
微光極其緩慢地漾開,一點點往外滲透、舒展,速度慢得驚人。
沒有爆發、沒有驟然閃光,就像流水漫過地麵,絲絲縷縷溫柔鋪開。
光線持續擴張,最後剛好完整籠罩住孟書琴的整具身體。
柔和的金芒中央,兩道模糊的人影緩緩凝聚、慢慢顯形。
最先清晰起來的是孟書琴。
她身著一身繡工極致精致、紋樣靈動華美的紅嫁衣。
大紅衣料平整垂順,袖口襟邊是栩栩如生的花鳥刺繡。
她頭戴規整的紅色珠花,發絲整齊綰起,身姿纖細端正。
是她本該擁有的婚禮模樣。
她的身側站著一個陌生的女孩子。
一身淺青色布衣,乾乾淨淨沒有半點汙漬褶皺,簡單素雅卻格外規整。
烏黑的長發整齊挽成乖巧的小髻,清清爽爽,是普通姑娘最體麵的模樣。
可唯獨她一雙眼眸,空洞無神,漆黑的眸底一片荒蕪。
陸燼認出來了,這個就是倒吊著嚇他的女鬼。
百年困於幻境,兩道孤魂身形都透著極致的透明與虛弱。
輕柔的女聲緩緩響起,空靈又沙啞,縈繞在庭院之間。
“阿桃,你還好嗎?”
青衣女子微微側著頭,空洞的雙眼辨不清方向,伸出手,在聲音傳來的方向摸索。
“書琴,我終於找到你了。”
孟書琴立刻伸出手接住了她,溫柔的聲音帶著哽咽,輕輕回應:
“阿桃,委屈你了,讓你陪我困在這裡這麼久。”
“不委屈。”
阿桃輕輕搖頭,嘴角揚起一點淺淺、乾淨的笑意:“我答應過你,要親眼看你出嫁。
可惜我現在瞎了,看不見了。”
孟書琴虛影微微靠攏,溫柔抬手,輕輕撫過阿桃枯澀單薄的發頂:“沒關係,以後我就是你的眼睛。”
溫柔的金光輕輕包裹著相依的兩人。
隨後,孟書琴緩緩轉過身,通透的虛影麵向江衍、沈念歡一行人,微微欠身,姿態虔誠又鄭重。
空靈的聲音飄蕩在庭院中:“感謝你們,為我們撥開錯局、解開枷鎖,讓我們姐妹二人,終於得以解脫。
大恩無以為報,此生終得安息。”
說完,她目光溫柔落向人群裡的沈念歡,眼神帶著綿長的暖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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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樹下第一眼看到你的時候,你的眉眼乾淨和當年尚未受難、天真爛漫的阿桃一樣。
我舍不得你死,也不想再有無辜之人困死此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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