細端詳片刻，眼睛亮了亮：“知曉了。”
小廝遲疑片刻，左右張望，壓低聲音謹慎規勸：“少爺，老爺得知您執意要娶陳姑娘，心中極為不滿。
依小之見，娶親之事，不如暫且暫緩為好。”
話音落下，方才的笑意，自林少爺臉上一寸寸褪去。
“不行。我不會因父親跟我的想法不同，就耽誤自己的仕途。
你可知曉？知府大人最是偏愛刺繡雅物。”他眉眼染上幾分精明的算計。
他指尖摩挲著繡樣，眼底浮出勢在必得的精光，胸有成竹道：“我隻需借陳繡娘的手藝，精心籌備物件討好知府，博得大人青睞，往後官場之路，便是一片坦途。”
小廝依舊不解，低聲追問：“可少爺，您大可給她一筆錢讓她替您做事，何必非要娶呢？”
“你懂什麼。”林少爺輕笑一聲，語氣滿是運籌帷幄的算計，“知府大人素來最厭背信棄義、薄情寡義之人。
我借著她救我性命一事，對外塑造知恩圖報、重情重義的名聲，恰恰能抬高我的品行身價。
於我而言，百利而無一害。”
他語氣輕描淡寫，仿佛談論的不是一樁婚事。
“至於陳繡娘，娶進門便隨意安置在後院便是，家中偌大府邸，還養不起一個閒人嗎？
不過多添一雙碗筷罷了。”
小廝仍欲再說，卻被他厲聲打斷：“無需多嘴！此事爛在肚子裡，以後在外麵也不可以說，若是傳出去壞了我的名聲與籌謀，小心你的家人！”
“是，小的謹記。”
一席話，清清楚楚落入廊下陳繡娘耳中。
話語零散，卻足夠拚湊出真相。
原來沒有一見鐘情，沒有不懼世俗的偏愛。
那日深山相救的善舉，被他精心包裝成博取美名的籌碼。
這一切都是騙局。
一陣劇烈的眩暈驟然席卷全身，天旋地轉。
……
“我隻是個工具。是你向上爬的工具！”
陳繡娘眼底翻湧著燒儘一切的猩紅，喉間劈出破碎嘶啞的顫音。
“當初你勸我跟你遠走高飛。
倘若我真的信了你、隨你走了，最後迎接我的，唯有死路一條！
你落得知恩圖報、情深義重的美名，仕途坦蕩、安然無恙。
可我呢？我隻會被記恨我的林老爺、林夫人逼死！”
兩行滾燙血淚無聲滾落，順著蒼白透明的臉頰蜿蜒滑落。
自那日在錦繡客棧撞破他的算計與謊言後。
陳繡娘就想要尋他當麵說清，斬斷這一場荒唐又肮臟的糾葛。
可林明仕卻不在小鎮上了。
他靠著塑造出重情重義的君子名聲，博取了知府大人的青睞。
不過一介舉人，便早早依附上官、替知府奔走辦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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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們林家一家子，個個精於算計、冷血無情！
你爹娘怕我不受控，硬生生切斷了我所有對外的通路。
他們暗中施壓全城繡坊，誰敢收我的繡品、敢與我往來，便打壓封殺！”
“他們斷我生計、絕我人脈。
借我的手藝抬高價碼，借我的名聲成全你的德行，專供你討好權貴、鋪平仕途！”
日複一日的壓抑，讓她徹底熬斷了最後一絲忍耐。
她趁著一個狂風蔽月的黑夜，想要逃出生天。
可她才逃出偏院不久，便被抓回。
自此，她被軟禁在了林宅偏院，成為籠中雀。
一旁的江衍神色沉靜，淡淡開口追問：“那你最後，是怎麼死的？”
聞言，陳繡娘陡然仰頭，發出一聲淒厲至極、寒意刺骨的冷笑，冤氣沉沉，幾乎要凍徹人心。
“你們應該，都查到孟書琴的事了吧？”
江衍微微頷首。
“孟書琴的父親，不過一介鄉野私塾先生，可他早年出身京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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