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話一出，小王子渾身驟然一僵。他抬眼望向江衍，澄澈的眼底盛滿濃濃的探究。眼前明明是初次碰麵的陌生人，對方怎麼會知道這個？
其實推理出這些並不算多難。
江衍不過是觀察過他的站位，再結合這十一座木屋的安置排布，拚湊出了線索。
更何況這裡的故事，早已偏離原本的童話。
原著裡，這個沒能完全變回人身的弟弟會得到兄長們悉心照料，沒有隔閡排擠，整個故事溫柔且滿是希望。
可在這片糖果森林，一切全都變了模樣。
江衍望著他澄澈乾淨的眼眸，一眼就看穿了他欲言又止的心思，沒等小王子開口，便先輕聲開口：
“你不必有心理負擔，若是你願意傾訴出來，我也可以聽一聽。”
這一手以退為進，恰好卸下了小王子心底大半的防備。
他垂了垂眼簾，神色帶著幾分與生俱來的懦弱純粹，聲音輕輕的。
“也算不上兄長們刻意排擠我……隻是我的身體沒能徹底複原，化作人形之後實力偏弱，沒辦法供給足夠的念力給小公主。”
小公主？
江衍眉峰微不可察地一動，心底泛起疑雲。
按照童話記載，那雕像本該是他們的親妹妹，為何小王子口中，會將自己的妹妹稱作小公主？
念頭轉瞬閃過，他徑直拋出心中的疑問：“你們所供奉的那座雕像，究竟是什麼來頭？它是不是能夠操控晝夜輪轉的力量？”
一提及雕像，小王子瞬間繃緊神經，戒備重新攀上眉眼，緊緊抿住雙唇，半句內情也不肯吐露。
他選擇回避，隨後轉身取出吃食，以此用來招待江衍。
江衍也沒有強人所難，神色淡淡，順勢調轉話鋒。
“那你認識糖果女王蔻戴莉嗎。”
小王子重重地點了點頭，眼底浮起真切的崇拜，眼神亮晶晶的。
“她很厲害，是我見過最為強大的存在。”
江衍的目光落向他那隻尚未完全變回人類的畸形手臂，繼續追問：“既然她那麼強大，你為何不去請求她，幫你徹底恢複身體？”
小王子慌忙地連連搖頭：“女王要維係整片糖果森林的運轉，日理萬機。我這點私事，萬萬不能去打擾她的。”
他的語氣滿是敬重與感恩，可江衍敏銳捕捉到，那感恩之下，藏著一層畏懼。
是忌憚她的魔力嗎？江衍暗自思索。
異能時效快要走到儘頭，留給自己的時間已經不多。
江衍不敢耽擱，抓緊最後的機會，沉聲發問。
“那你聽說過格雷特嗎。”
格雷特三個字落進耳朵，小王子臉上血色一瞬褪去，滿眼都是猝不及防的震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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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完全想不到，一個外來的陌生人，竟然會說出這個名字。
縱然他咬緊牙關不肯開口，可轉瞬即逝的神情已經出賣了他。
他分明認識格雷特。
江衍盯著他，語氣不變，再度追問。
“我正在尋找格雷特，你能不能告訴我，他到底是誰？”
小王子瞬間變得結結巴巴，嘴唇哆嗦著，眼神慌亂躲閃，話卡在喉嚨裡吐不完整。
遠處傳來隱約的腳步聲，其餘的王子察覺到這邊的異動，正成群結隊朝這邊迅速靠攏過來。
人影一點點逼近，壓迫感層層疊疊壓了過來。
江衍清楚時間已經不多，他看向小王子，刻意抬眼，眼底帶上一層恰到好處的希冀。
他賭對方骨子裡那份純粹的善良，賭這份心軟能夠壓倒恐懼。
“我真的很需要你告訴我，求你。”
小王子渾身發抖，眉頭死死擰在一起，內心劇烈掙紮，支支吾吾半天，始終下不了決心。
身後那些王子的腳步聲越來越清晰，距離也越來越近，已經快要抵達木屋門口。
千鈞一發之際，江衍伸手一把攥住小王子那隻尚未完全變回人形態的胳膊，聲音壓得很低：
“告訴我，我可以幫你恢複身體。”
這句話像一塊巨石砸在小王子的心防上。
能夠擺脫殘缺的軀體，這份誘惑對他而言太過沉重，幾乎無法抗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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