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靈突如其來的頭痛和那句關於“簡陋婚禮”的模糊描述,像一塊巨石投入王騰心湖,激起千層浪。
婚禮?他和白靈的婚禮?
他穿越過來,繼承了這個身份,繼承了這個家,甚至繼承了一個女兒,但他唯獨沒有繼承原主的記憶。
關於過去,關於他和白靈的曾經,完全是一片空白。
他一直以為白靈是記得的,隻是可能因為某種原因,比如嫌棄他窮離開了,現在為了女兒才回來。
他努力掩蓋失憶,扮演著一個舊後重逢的丈夫,小心翼翼,生怕露餡。
可現在白靈說她看到了模糊的婚禮畫麵,而且為此頭痛?
難道……她也忘了?
王騰的心跳漏了一拍,他趕緊扶住白靈,讓她靠在自己身上,大手有些笨拙卻輕柔地按揉著她的太陽穴。
“頭疼就別想了,放鬆,放鬆……”他的聲音帶著自己都沒察覺的緊張和心疼。
白靈靠在他懷裡,感受著他胸膛傳來的穩定心跳和指尖溫熱的力度,那陣尖銳的頭痛慢慢緩和下來。
但心裡的波瀾卻無法平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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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模糊的畫麵是如此真實,帶著一種久遠的、帶著塵土氣息的幸福感和辛酸感?
那種感覺與她作為明星白素所認知的世界格格不入。
她抬起頭,看著王騰近在咫尺的、寫滿擔憂的臉龐,看著他眼中那毫不作偽的關切,一個壓在心底許久的秘密,終於再也無法隱藏。
她深吸一口氣,像是下定了巨大的決心,聲音很輕,卻清晰地傳入王騰耳中:
“王騰……對不起。我還有一件事,一直瞞著你和清歡。”
王騰按摩的手微微一頓,低頭看著她,眼神裡是詢問,卻沒有催促。
白靈避開他的目光,看著虛空中的某一點,艱難地開口:“其實……我很多年前,出過一次很嚴重的車禍。身體沒什麼大礙,但是頭部受到了撞擊。”
她停頓了一下,似乎在組織語言,也似乎在抵抗著回憶帶來的不適:“醒來之後,我發現……我忘記了很多事情。關於我的過去,關於我的家人……甚至……關於你,關於我們怎麼認識的,怎麼在一起的……還有清歡……我都沒有印象了。”
她終於說出了這個最大的秘密,肩膀微微塌了下去,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擔,卻又帶著一種害怕被嫌棄的不安。
“我隻記得我叫白靈,後來機緣巧合用了‘白素’這個藝名進了娛樂圈。直到一個月前,我才通過一些渠道,隱隱約約查到了一點線索,知道了我可能結過婚,有一個女兒,丈夫叫王騰……所以我才會找人介紹,用那種方式接近你……”
她越說聲音越低,帶著濃濃的愧疚:“我不是故意要騙你們……我隻是……我隻是不知道該怎麼解釋。一個失去記憶的母親和妻子……聽起來太荒謬了。我怕你們會覺得我是個麻煩,或者根本就不相信我……”
她抬起頭,眼眶微微發紅,看著王騰:“對不起……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王騰徹底愣住了。
原來是這樣!
白靈也失憶了!
怪不得她之前的舉止那麼奇怪,時而親近,時而疏離,對女兒也帶著一種小心翼翼的試探。
她不是在演戲,她是真的在努力重新認識他們,融入這個對她而言同樣陌生的家!
一股難以言喻的情緒湧上王騰心頭,有震驚,有恍然,但更多的,是一種奇妙的共鳴感?
他們兩個,一個穿越而來,沒有過去;一個車禍失憶,丟失了曾經。
從某種意義上說,他們都是在人生的半途,被硬塞進了一段“既定”的關係裡,然後磕磕絆絆地,試圖從頭開始。
這種奇特的“同病相憐”,瞬間拉近了他和白靈之間的距離。
那層因為“隱瞞”而產生的最後一絲隔閡,也煙消雲散。
他看著白靈那帶著淚光和不安的眼睛,心裡軟得一塌糊塗。
他伸出手,輕輕擦去她眼角的濕潤,動作溫柔得不可思議。
“傻瓜,”他的聲音低沉而溫暖,帶著一種讓人安心的力量,“這有什麼好對不起的。忘了就忘了,又不是你願意的。”
他捧起她的臉,讓她看著自己的眼睛,語氣無比認真和堅定:“過去不重要,忘了我們就重新創造新的記憶。重要的是現在,是我們和清歡在一起,是我們一家人好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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