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泉那幾株被寄予厚望(雖然方向越來越偏)的“希望苗”,在破廟後牆根那片“風水寶地”上,可謂是撒了歡地野蠻生長,徹底放飛自我,完全無視了主人希望它們長成蘿卜白菜的卑微願望。
銀葉子那棵,葉片不再是單純的銀白,邊緣竟然開始泛出淡淡的金屬藍光,在陽光下閃爍不定,活像一把淬了毒的迷你匕首。
墨綠杆那棵更是離譜,莖稈硬得小泉拿石頭敲上去都梆梆響,而且一夜之間能躥高一大截,頗有要跟破廟比高的架勢。
最詭異的還是那簇紫須須,不僅黏膩範圍擴大,顏色也愈發深邃,靠近了還能聞到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甜膩中帶著腥氣的怪味。
小泉每天對著它們澆水施肥(雖然也沒什麼可施的),心情複雜得像是在養一窩不知道會孵出什麼玩意兒的神秘蛋。既期待它們能帶來驚喜,又怕驚喜太大變成驚嚇。
這天清晨,他照例先去“藥圃”進行每日視察。剛靠近,一股前所未有的奇異香氣便鑽入鼻腔,讓他猛地停下了腳步。
那是一種極其獨特、難以形容的香味。非蘭非麝,初聞似有百花甜香,細嗅又帶清冽草木之氣,再深聞,仿佛還有一絲極淡的、如同陳年藥酒般的醇厚感。這香氣極具穿透力,卻又並不濃烈嗆人,隻是絲絲縷縷,縈繞不散,聞之令人精神一振,仿佛連宿醉和疲憊都能一掃而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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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氣的來源,正是那株長得最慢、最其貌不揚、之前一直沒什麼動靜的第四株幼苗——一棵葉片肥厚、顏色深紫近黑的小灌木。不知何時,它那肥厚的葉片中心,竟悄然綻開了幾朵米粒大小、顏色金黃、形似小鈴鐺的花朵!
那驚人的異香,正是從這幾朵不起眼的小花中散發出來的!
“這…這是…”小泉又驚又喜,趕緊湊近了仔細觀察,還用手指極輕地碰了碰那金色小花。花朵微微顫動,香氣更盛。“異香撲鼻,醒神開竅…莫非是古籍中記載的‘返魂香’、‘迷迭仙’之類的靈植?”
他頓時激動起來,覺得自己可能真的種出了了不得的寶貝!這香氣聞著就非同凡響,說不定是什麼能解百毒、起死回生的神藥!他小心翼翼地將鼻子湊近,深深吸了一口,隻覺得一股清涼之氣直衝天靈蓋,連日來的疲憊果然減輕了不少。
“發財了!發財了!”小泉興奮地搓著手,圍著這株突然爭氣的寶貝轉圈,已經開始幻想用它治好無數疑難雜症、名揚天下的未來了。
他完全沒注意到,這異香並非隻縈繞在破廟一隅。微風將這股奇特的香氣送出了老遠,飄過了破廟的矮牆,彌漫到了附近的街巷。
鎮東頭,一個穿著邋遢、眼神遊移、正縮在牆角曬太陽抓虱子的二流子趙三,猛地吸了吸鼻子,坐直了身體。
“啥味兒?這麼香?”他使勁嗅著,這香味他從未聞過,不像花香,不像脂粉香,更不像食物香,但就是勾得他心裡癢癢的,仿佛這香味本身是什麼值錢的寶貝。
他循著香味,像條嗅到肉骨頭的野狗,一路鬼鬼祟祟地摸到了破廟後麵。隔著小破牆,他一眼就看到了小泉正對著那株紫黑色灌木傻樂,那異香正是從那裡傳來的!
趙三的眼睛瞬間就亮了!
他雖然不學無術,但常年混跡市井,坑蒙拐騙,練就了一種對“值錢東西”的畸形嗅覺。這窮小子當寶貝一樣守著的東西,還發出這麼奇特的香味,絕對非同一般!說不定是什麼稀世罕見的奇花異草,能賣個大價錢!
貪婪瞬間衝昏了他的頭腦。他才不管這玩意是不是小泉種的,在他眼裡,這無主破廟旁長的東西,誰搶到就是誰的!
趙三瞅了瞅四周,發現隻有小泉一人,頓時膽氣更壯。他猛地從牆後跳了出來,雙手叉腰,擺出一副凶神惡煞的模樣,指著那株植物吼道:“喂!小叫花子!這寶貝花兒是你爺爺我先看上的!識相的趕緊滾開!”
小泉正沉浸在對未來美好的憧憬中,被這突如其來的吼聲嚇了一跳。回頭看見是鎮上臭名昭著的二流子趙三,心裡頓時一緊,下意識地擋在了那株植物前麵:“這…這是我種的!”
“你種的?呸!”趙三啐了一口,步步逼近,“這破廟是你家啊?地上的東西就是你家的?老子還說這整條街都是老子的呢!少廢話,把這寶貝花兒給老子挖出來!”
說著,他就伸手要去拔那株植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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