暫時藏身的山洞內,氣氛與之前逃命時的倉皇截然不同。雖然阿蠻依舊在角落鼾聲如雷(聲音比昨天小了點,但依然能震落灰塵),藥老也還虛弱地靠坐著,但一種名為“希望”的東西,正在空氣中悄然彌漫。
蘇婉清帶來的屬下在洞口警戒,並送來了乾淨的食物、飲水和一些急需的藥材。小泉和藥老草草填飽肚子,便迫不及待地將那幾張薄如蟬翼的金箔在鋪平的乾草上小心攤開。
夜明珠柔和的光芒下,金箔上那些微縮的、如同星鬥般繁複而有序的字跡和圖樣,終於清晰地呈現在兩人麵前。蘇婉清也好奇地湊在一旁觀看,雖然大多看不懂,但也能感受到其中蘊含的深奧。
“妙啊!原來如此!”藥老隻看了一會兒,便忍不住激動地拍大腿(結果牽動了內傷,疼得一陣龝牙咧嘴),“我就說當年推演總覺得缺了關鍵一環!看這裡,‘幽冥花’毒性至陰,其根莖卻蘊含一絲先天少陽之氣,所謂物極必反!以往隻知其陰毒,卻未想到利用這絲陽氣作為藥引,引導藥力反製其陰!”
小泉也是雙眼放光,指著另一段文字和圖解:“師傅您看!這裡詳細闡述了‘神仙草’藥性亢奮的原理,並非單純刺激,而是短暫透支人體元氣,擾亂陰陽平衡。若要化解,不能一味壓製,需‘疏’而非‘堵’,以溫和藥力引導透支的元氣緩慢歸位,並輔以固本培元之物!”
“對對對!”藥老連連點頭,花白的胡子都翹了起來,“就像治理洪水,一味築壩隻會積蓄更大的危機,需開鑿渠道,分流疏導!這真經下半部,記載的哪裡是毒術,分明是直指醫道本源的平衡之道,是解毒的至高法門!”
父子二人(師徒亦是父子)此刻仿佛都忘記了傷痛和疲憊,沉浸在醫術探索的海洋中。他們時而為某個精妙的論述擊節讚歎,時而為不同的理解爭得麵紅耳赤。
“這裡明明說的是以‘地心蓮’汁液中和‘幽冥花’的陰寒!”藥老指著金箔上一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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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對不對!師傅您看旁邊的注解,‘地心蓮’性雖寒,但其蓮心含苦,與‘幽冥花’陰毒相遇,恐生變異!依我看,當用‘火龍草’的焙乾根須,取其溫陽之性,徐徐圖之!”小泉據理力爭。
“胡說!‘火龍草’性子太烈,病人本就元氣虧虛,如何承受得住?”
“可以佐以‘玉髓芝’調和啊!真經上不是說了嗎?‘孤陽不生,孤陰不長,剛柔並濟,方為中和’!”
兩人爭得投入,唾沫星子都快噴到金箔上了。蘇婉清在一旁看得哭笑不得,隻好充當和事佬,遞上水囊:“兩位神醫,先喝口水,慢慢說,慢慢說……”
就連昏迷中的阿蠻似乎也被這“學術討論”吵到了,在鼾聲中夾雜了一句模糊的夢囈:“燒鵝……別跑……”引得蘇婉清掩口輕笑。
爭論歸爭論,但思想的碰撞卻迸發出了璀璨的火花。小泉結合自己之前對那半張殘方的研究和無數次以身試藥的經驗,藥老則憑借其數十年的行醫閱曆和對藥性的深刻理解,兩人將《萬毒真經》下半部的奧義與實際情況不斷印證、融合。
漸漸地,一個清晰、完整、環環相扣的全新解藥配方,在他們的腦海中逐漸成型、完善!
“成了!”幾乎是異口同聲,小泉和藥老猛地抬起頭,眼中充滿了難以抑製的興奮和激動!
小泉立刻拿起樹枝,在地上飛快地寫畫起來:
“主藥:赤陽靈芝(取其至陽純和之氣,為君藥,奠定解毒根基)。”
“臣藥一:百年茯苓(固本培元,彌補‘神仙草’透支的元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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