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泉感覺自己不是在走路,而是在進行一種名為“人體拖把”的移動行為。每挪動一步,都耗費著堪比對抗千機散時的心力。他頭發黏膩,衣衫襤褸,渾身散發著堿水、毒藥、煙火氣以及一種難以名狀的、仿佛什麼東西餿了的混合型複雜氣味。喉嚨和胃部的灼痛感依舊頑強地刷著存在感,提醒著他不久前那場驚世駭俗的“堿水療法”。
“等見到師傅,非得讓他用最好的藥材給我燉個十全大補湯,不,燉一缸!”小泉一邊齜牙咧嘴地拖著腿,一邊在心裡許下宏願,“還要讓蘇婉清那丫頭把她私藏的點心都交出來補充我的糖分!阿蠻……阿蠻就算了,他估計隻會給我烤個焦炭味的野兔……”
就在他腦子裡開始盤算第五隻烤野兔該怎麼下口時,前方山穀出口的光亮處,隱約傳來了幾聲焦急的呼喚。
“小泉——!”
“泉哥——!”
“臭小子!你還活著沒——!”
是藥老、蘇婉清和阿蠻的聲音!
小泉精神猛地一振,原本如同灌了鉛的雙腿瞬間注入了一絲莫名的力量(回光返照版)。他努力挺直腰板(雖然效果甚微),加快腳步,踉踉蹌蹌地衝出了山穀出口那片彌漫的薄霧。
然後,他就和外麵那群望眼欲穿的人撞了個正著。
時間,仿佛在這一刻靜止了。
藥老原本焦急捋著胡子的手僵住了,幾根寶貴的胡須慘遭牽連。蘇婉清那雙漂亮的杏眼瞪得溜圓,小嘴微張,足以塞進一顆鵪鶉蛋。阿蠻則保持著雙手擴攏在嘴邊喊話的姿勢,嘴巴都忘了合上。
他們的目光,齊刷刷地聚焦在小泉身上,從上到下,從左到右,進行了一番極其細致的掃描。
寂靜,死一般的寂靜。
小泉被他們看得心裡發毛,努力擠出一個自認為瀟灑不羈、實則因為麵部肌肉僵硬而顯得無比扭曲的笑容,揮了揮他那破布條似的袖子:“嗨……大家,好久不見,想我沒?”
下一秒——
“鬼啊——!”蘇婉清發出一聲短促的尖叫,下意識地躲到了藥老身後,隻探出半個腦袋,驚恐地看著小泉。
阿蠻猛地回過神來,一個箭步衝到小泉麵前,圍著他轉了兩圈,鼻子還用力吸了吸,然後一臉凝重地對藥老說:“師傅,泉哥這……好像是剛從哪個百年老醃菜缸裡爬出來,順便還在火場裡打了個滾?”
藥老終於從石化狀態中恢複,他快步上前,也顧不得小泉身上那感人的氣味了,一把抓住他的手腕探查脈象,眉頭先是緊鎖,隨即又緩緩鬆開,臉上表情變幻莫測,最終化為一聲長長的、包含了無數複雜情緒的歎息:“你小子……你小子……還真是屬蟑螂的啊?!這都沒死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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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泉:“……”師傅,您這關心的方式是不是有點過於別致了?
“呸呸呸!師傅您能不能念我點好!”小泉沒好氣地抽回手,“我這不是活蹦亂跳地出來了嗎?不僅出來了,還把他們的老巢給端了!看見後麵那煙沒?敞開了燒!保證一根毒毛都不剩!”
他挺起胸膛(雖然動作牽扯到痛處讓他嘴角抽搐),試圖展現自己的豐功偉績。
“真的?!”蘇婉清聽到這話,這才小心翼翼地從藥老身後走出來,臉上驚魂未定,但眼中已充滿了驚喜,“那幽冥花母株和千機散的配方……”
“嘿嘿!”小泉得意地拍了拍自己鼓囊囊的胸口,“《萬毒真經》,原物奉還!千機散完整解藥配方,手到擒來!您就瞧好吧!”
他這番話說得那叫一個擲地有聲,配合著他此刻犀利哥同款的造型,形成了一種極其荒誕的喜劇效果。
“太好了!”阿蠻興奮地一拍大腿,力道之大差點把自己拍個趔趄,“泉哥!我就知道你能行!你簡直是這個!”他用力豎起了大拇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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