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名日軍大尉變了調的嘶吼,是戰場上最後一聲屬於人類的哀鳴。
緊接著,便是徹底的、屬於野獸的崩潰。
“開火!開火!攔住它!”
一名日軍少尉拔出指揮刀,用儘全身力氣歇斯底裡地尖叫,試圖重整已經徹底失控的陣型。
殘存的日軍士兵被這聲尖叫從地獄般的噩夢中驚醒。
他們下意識舉起了手中的三八大蓋。
“砰!砰!砰!”
“噠噠噠噠——”
步槍彈、機槍彈……無數的子彈彙集成一道徒勞的金屬風暴,狠狠撞在那堵在缺口的鋼鐵巨獸身上。
叮叮當當!
子彈撞在墨綠色的裝甲上,爆開點點微不足道的火星,然後被無情地彈開,無力墜地。
別說擊穿。
連一道像樣的劃痕都沒能留下。
而那頭鋼鐵巨獸,似乎被這陣蒼蠅般的騷擾徹底激怒了。
它那龐大的車身,開始以一種令人牙酸的沉重感,緩緩轉動。
轟隆隆——
履帶碾過碎石與屍骸,發出沉悶的咆哮。
黑洞洞的炮口,像一隻沒有感情的獨眼,開始在城下黑壓壓的日軍陣地中,緩緩掃視。
目光所及之處,所有日軍士兵都感覺自己被一隻無形的大手扼住了喉嚨。
渾身的血液瞬間冰涼。
連呼吸都停滯了。
“散開!快散開!”
“退後!快退後!”
恐慌,如同決堤的洪水,徹底吞沒了帝國士兵的“武士道精神”。
陣型,不複存在。
就在這時,另一頭從糧倉衝出的鋼鐵巨獸,已經將衝入城內的日軍碾壓殆儘。
它沒有片刻停歇,調整方向,將炮口對準了城外一處正在瘋狂傾瀉火力的日軍炮兵陣地。
那裡,四門九二式步兵炮正打得不亦樂乎,炮手們甚至沒有注意到城牆上發生的恐怖異變。
轟——
一聲與之前所有炮擊聲都截然不同的,撕裂空氣的咆哮,炸響!
那不是爆炸,那是雷鳴!
一股肉眼可見的氣浪,從那比碗口還粗的炮口猛然噴出。
一道橘紅色的火線撕裂夜空,瞬間跨越數百米距離。
城外,那個日軍炮兵陣地。
時間,仿佛在這一刻凝固。
然後,一輪刺目的太陽,在陣地中央轟然升起!
巨大的火球騰空,將四門步兵炮和十幾名炮手連同泥土、沙袋一起,撕成肉眼無法分辨的碎片,狠狠拋向十幾米的高空。
劇烈的爆炸衝擊波,甚至將數十米外的日軍都掀翻在地。
當煙塵稍稍散去,那片陣地已經徹底從地麵上消失了。
隻留下一個直徑超過十米,還在冒著黑煙的恐怖巨坑。
一炮。
僅僅一炮。
一個完整的炮兵陣地,人間蒸發。
城牆上,所有幸存的八路軍戰士,都看傻了。
他們張著嘴,手裡還抱著滾燙的槍,腦子裡卻一片空白。
這……
這他娘的是什麼神仙炮?
……
日軍前線臨時指揮部。
一名叫伊藤的少佐,正舉著望遠鏡,觀察著城牆的戰況。
當那輪“太陽”在他的視野中升起時,他整個人如同被巨錘砸中,猛地僵住了。
望遠鏡,從他顫抖的手中滑落,摔在地上,鏡片碎裂。
“少佐閣下?”一旁的通訊兵不解地看著他。
伊藤的臉上,血色儘褪,那是一種混雜著極致驚駭與茫然的慘白。
他看到了什麼?
一炮……就一炮,把他倚為攻城利器的炮兵中隊,給抹掉了?
他猛地撲到電台前,一把搶過話筒,手抖得幾乎握不住。
他的聲音,因為恐懼而變得尖利扭曲,完全失去了帝國軍官的沉穩。
“呼叫旅團指揮部!呼叫吉川將軍!緊急情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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