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璃睜開眼睛的時候，發現自己正躺在地毯上。身上蓋著一條薄毯，淺藍色的，邊角繡著一隻胖乎乎的小熊，和他懷裡抱著的那隻有幾分相似。他不知道什麼時候睡著的，隻記得自己等了好久好久，久到窗外的太陽從白色變成了金色，又從金色變成了橘紅色。
他從毯子裡爬出來，頭發亂蓬蓬的，臉上印著地毯的花紋，一道一道的，紅紅的，像一隻剛從草叢裡滾了一圈的小刺蝟。
顧承坐在旁邊，膝蓋上攤著一本書，正翻到最後一頁。他的閱讀速度很快，一本兩百頁的書，一個下午就看完了。聽到動靜，他合上書，抬起頭，看著白璃從毯子裡鑽出來，頭發翹著，眼睛眯著，像一隻剛從冬眠中醒來的、還沒搞清楚狀況的小動物。
“顧承哥哥。”白璃聲音軟軟的，帶著剛睡醒的沙啞，他光著小腳丫踩在地毯上，小步挪到顧承身邊，伸出小手輕輕拉了拉他的衣角，仰著小臉問道，“江讓哥哥回來了嗎？”
顧承看著他，沉默了一秒。然後他合上書，將書放在一旁，搖了搖頭。“暫時還沒有。”
白璃期待的眼神瞬間黯淡下去，小嘴微微抿起，難掩眼底的失望。他沒再多說什麼，轉身就邁著小短腿往門外小跑而去，裙擺隨著他的動作輕輕晃動。
顧承隻好跟在他身後。他的步子很大，卻放得很慢，剛好能跟在白璃身後一步遠的地方。
“小姐，慢點。”他說，聲音依舊不大，卻帶著讓人意外的細心。
白璃全然不顧，一心隻想著問江讓的消息，徑直跑到父親的書房門口，伸手用力推開了房門，小跑著衝了進去。
“爸爸！”
他脆生生的聲音響起，正在書桌前處理事務的白循立刻放下手中的筆，臉上瞬間漾開慈愛的笑容，伸手將跑過來的小團子一把抱進懷裡，輕輕蹭了蹭他柔軟的發頂：“怎麼啦，我的寶貝？”
“爸爸，江讓哥哥回來了嗎？”白璃雙手摟著白循的脖子，小臉上滿是期盼，亮晶晶的眼睛直直看著父親，生怕錯過一句肯定的回答。
白循臉上的笑意微微頓住，隨即輕輕皺了皺眉，抬手輕撫著他的後背，語氣放緩了幾分：“阿璃乖，江讓哥哥家裡臨時有事，可能來不了了。”
他頓了頓，試著轉移小家夥的注意力，柔聲說道：“先讓顧承哥哥帶你去餐廳吃飯好不好？廚房做了你最愛吃的菜。”
可這話剛落，白璃的眼眶瞬間就紅了，清澈的眼眸裡很快噙滿了晶瑩的淚水，小鼻子一抽一抽的，用力搖著頭，聲音帶著哭腔：“不要……哥哥答應我的，他說好了要陪我一起吃晚飯的。”
看著小家夥瞬間泛紅的眼眶，白循心都軟了，連忙摟著他輕輕哄著：“爸爸陪阿璃吃飯好不好？爸爸陪著阿璃，一樣的。”
“我不要！”白璃把頭埋在他懷裡，委屈地哭了起來，哭得小身子一抽一抽，甚至忍不住打了個嗝，“哥哥說了要回來的，我就要等哥哥，我不吃飯……”
白循沒有再說話。他隻是抱著白璃，一下一下地拍著他的後背。
白璃哭了一會兒，哭聲漸漸小了，變成了偶爾的抽噎。他從白循懷裡抬起頭，眼睛紅紅的，鼻尖也紅紅的。他的嘴唇還在微微發抖，卻已經不哭了，隻是偶爾吸一下鼻子，肩膀跟著聳一下。
“爸爸，”他的聲音沙沙的，帶著哭過之後特有的那種沙啞，“江讓哥哥還會回來嗎？”
白循看著他紅紅的眼睛，臉上的淚痕，心裡像被什麼東西狠狠揪了一下。他伸出手，用拇指輕輕擦去白璃臉上的淚。
“會的。”他說，聲音很輕，像是在對自己說，也像是在對白璃說，“哥哥答應過阿璃的，對不對？”
白璃點了點頭，吸了吸鼻子，將臉重新埋進白循的胸口。他不哭了，卻也不肯去吃飯。
這是白璃第一次鬨脾氣，平日裡乖巧懂事的小家夥，此刻滿心都是委屈。不管白循怎麼耐心哄勸，怎麼拿著碗筷想要喂他，他都緊緊閉著嘴，把頭扭到一邊，死活不肯吃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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