洗漱完出來，房間裡已經熱鬨了。
幾個孩子聽說白璃受傷了，一大早就跑了過來。陸琪站在門口，手裡舉著一個會發光的奧特曼，一進門就舉得高高的，像舉著一麵戰旗。“小姐！你看！奧特曼！它會發光！”他按下按鈕，奧特曼的胸口亮起一盞藍色的燈，“滴滴滴”地響著。
白璃看著那隻奧特曼，眼睛亮了一下。
趙小東不甘示弱，從後麵擠上來，手裡捏著一隻橡皮鴨子，一捏就“嘎”地叫一聲，又捏一下，又“嘎”地叫一聲。他將鴨子舉到白璃麵前，用力捏了好幾下，“嘎嘎嘎”的叫聲在房間裡回蕩，像一隻誤闖進來的、迷了路的小鴨子。
“小姐！你看我這個！可好玩了！”
沈夢和林茉兩個女孩沒有帶玩具，沈夢把兩隻手指插進耳朵裡，做成豬耳朵的模樣，鼻子往上拱，嘴巴嘟起來，發出一聲逼真的、像小豬一樣的“哼哧”聲。林茉則在旁邊配合著搖頭晃腦，兩隻手在臉旁邊比劃成豬耳朵，一扇一扇的。
陸琪看了一眼沈夢，不甘示弱，把奧特曼往趙小東手裡一塞，雙手把臉往中間擠，擠得嘴巴嘟起來像金魚，眼睛瞪得圓圓的，腮幫子鼓鼓的，像一隻被吹大了的、快要爆炸的氣球。他學著金魚的樣子，嘴巴一張一合的，還故意發出“啵啵啵”的水泡聲。
趙小東笑趴了，蹲在地上直不起腰來。沈夢和林茉也笑得前仰後合，眼淚都出來了。顧承靠在門框上，嘴角微微彎了一下。
白璃看著他們也笑了。他笑得眼睛彎彎的，嘴角彎彎的，笑得整個人像一朵被陽光照透了的花，每一片花瓣都在發光。他趴在江讓懷裡，笑得一抖一抖的。
幾個孩子鬨了好一陣子，直到傭人來催，說該用飯了，才依依不舍地往外走。陸琪走到門口又折回來，將那隻發光的奧特曼塞進白璃手裡。“小姐，送你了！”他跑得很快，臉有些紅，不知道是跑的還是不好意思的。白璃低頭看著手裡那隻奧特曼，奧特曼的胸口還在閃著藍光，“滴滴滴”地響著。
趙小東也把他的橡皮鴨子塞了過來，沈夢和林茉一人送了一個自己折的紙鶴。白璃抱著一堆禮物，整個人像一棵掛滿了禮物的、小小的聖誕樹。他抬起頭，看著江讓，眼睛亮亮的，嘴角也彎彎的。
江讓替他將禮物收好，放在床頭櫃上。
沒過多久早餐端了上來，隻有一份粥。今天要體檢，不能吃東西。白璃昨天就知道了，白循跟他講了很多遍，連江讓都跟他講了。他都記得，可看著那碗白粥，聞著那縷淡淡的米香，他的肚子還是叫了一聲。
江讓坐在他旁邊，沒有看那碗粥，隻專心給白璃換衣服。
“哥哥也不能吃嗎？”白璃小聲問。
江讓點了點頭。“阿璃不吃，哥哥也不吃。”
白璃沉默了一會兒，然後伸出手，將碗往江讓那邊推了推。“那哥哥就當幫阿璃吃吧，不然浪費了。”
江讓看著他那副明明很想吃卻還要假裝大方的樣子，笑了。他將碗推回去。“等阿璃抽完血，我們一起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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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璃點了點頭，沒有再說話。
白循站在門口，手裡拿著車鑰匙，看著這兩個孩子推來推去。他的嘴角微微抽了一下，不知道是想笑還是想歎氣。他走過來，將白璃從椅子上抱起來，抱在懷裡。白璃趴在他肩上，手裡還捏著一隻林茉送的粉色紙鶴，翅膀已經被捏得有些皺了，可他還舍不得放下。
“走，去醫院。”白循說。
白璃將臉埋進他的頸窩，悶悶地“嗯”了一聲。他不太喜歡去醫院。那裡有白色的牆，白色的床單，白色的製服，還有那些冰冰涼涼的、會紮進皮膚裡的針頭。可他沒有哭，也沒有鬨，隻是安安靜靜地趴在白循肩上。
白循抱著他往外走，走到門口，腳步頓了一下。
“你也來。”他說，聲音不大，語氣淡淡的，像在說一件無關緊要的事。可他的手指微微蜷縮了一下，指尖在車鑰匙上輕輕蹭了蹭，發出細微的金屬摩擦聲。
江讓沒有說話，也沒有猶豫。他跟在白循身後，走出了門。
車子停在院子裡，白循拉開副駕駛的門，正要彎腰將白璃放進去，白璃的小手搭上了他的手臂，輕輕地拉了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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